第三個、第四個……
隨著一個個電話撥通,整片沙溪村代工企業面臨的噩耗接連傳來。
“報警了!怎麼沒報警?”
做電容器的陳總在電話裡急得直喘粗氣:“派出所的人來了,轉了一圈,說是村集體和企業的經濟糾紛,讓我們自己協商!協商個屁!這明擺著就是穿一條褲子的!”
十二個電話打完。
甘守田頹然地放下手機,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跌坐在椅子上。
“全瘋了……”
他苦笑著搖頭:
“他們知道我要搬走的訊息,是在故意整我,老林他們,因為騰籠換鳥的政策,上面巴不得他們趕緊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底下這些村霸就肆無忌憚的敲詐,想要逼走他們,我看要一發不可收拾了!”
十二家千萬乃至上億規模的實體企業,在這個海珠市的城中村裡,竟然被一幫連字都認不全的地痞流氓,像割韭菜一樣,逼到了絕境。
“到最後,我們也只能破財免災,我們不是沒想過反抗,之前我養了一支保安隊,他們來敲詐的時候,動了手,結果派出所的人來了,黑鍋全是我們的,抓了七八個人,殺雞儆猴,從那開始,大家養的保安就是充數的,反正也沒用。”
甘守田煩躁了點燃了一支香菸,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林婉容擔憂地看著張明遠。
張明遠卻彷彿早有所料。他靠在沙發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跟他們硬著來解決不了問題,異地幹部沒有執法權,地方派出所拉偏架,商人耗不起時間成本。
但,政治的本質,是勢能的轉換。
“老甘。”
張明遠站起身,目光平靜的直視著甘守田。
“一家廠子被堵門,派出所可以定性為鄰里糾紛。”
他走到甘守田面前,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但如果是十二家加起來年產值超過三十億的實體企業、幾萬名產業工人,同時被黑惡勢力敲詐勒索、集體停工呢?”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經濟糾紛了。這是一場足以捅破海珠市委天花板的——重大營商環境惡性事件!”
他指著桌上的電話開口:
“馬上通知那十二位老闆。”
“讓他們來蝶飛,大家坐在一起商量一下對策,這件事,不是非要低頭,破財免災才能解決。”
“既然這幫地頭蛇無法無天,把誰都不放在眼裡,我倒要看看,天塌下來,他們到底能不能兜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