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建波停下腳步,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眼神中沒有憤怒,沒有斥責,只有冷漠與失望。
喬建波一言不發,轉過身,直接將手搭在了車門把手上。
在官場上,領導罵你,說明還拿你當自己人,還願意敲打你。最可怕的就是這種沉默!這種連罵都懶得罵的無視,代表著你在他心裡,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政治投資價值!
“建國同志!”
喬建波不說話,但趙宏卻停下了腳步。
這位常務副市長轉過身,看著躬身賠笑的孫建國,語氣嚴厲得像是在訓斥一個犯了錯的小學生,絲毫沒給這位一縣之長留半點顏面:
“幹工作不是唱大戲!更不是隻靠在主席臺上擺個花架子就能糊弄過去的!”
趙宏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孫建國的臉:
“你看看今天這現場搞成了什麼樣子?籌備如此粗放,細節把控不力!接二連三出岔子,你讓市裡跟著你一起在全省媒體面前丟人現眼!”
“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吧!如果這就是你們清水縣本土幹部的執行力,我看這老城區改造的盤子,你到底能不能端得穩,還真得打個大大的問號!”
這番訓斥,字字見血。直接把孫建國釘在了“能力不足、辦事粗放”的恥辱柱上。
孫建國臉色煞白,連連點頭稱是,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在皮鞋上。
就在趙宏訓斥完畢,喬建波拉開車門,一行人準備登車,徹底逃離這個晦氣之地的時候。
“市長!市長不能走啊!青天大老爺,您得給我們做主啊!”
一陣呼喊聲,突然從停車場入口的方向炸響!
所有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大群衣著樸素的村民,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烏泱泱足有五六十號人。他們有男有女,走在最前面的,甚至還有幾個拄著柺杖、滿頭白髮的老人!
這些人手裡沒有拿任何武器,但卻死死地堵在了停車場的唯一齣口處,用肉身築起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防線。
衝在最前面的幾個中年漢子,手裡高高舉著幾本邊緣已經磨破皮、泛黃的《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證》。
他們越過慌亂阻攔的安保防線,直接衝到了市領導的車隊前方,噗通幾聲跪倒在泥地裡,攔住了去路!
“你們幹什麼?!反了天了!保安!把人拉開!”孫建國頭皮一陣發麻,歇斯底里地嘶吼起來。
“我們不走!”
領頭的一個黑臉漢子紅著眼睛,扯著嗓子,將手裡的土地證狠狠地拍在地上:
“我們是河濱片區原來太平村的村民!這腳底下的地,是我們祖祖輩輩種糧食、住人的祖地!”
“縣政府搞拆遷,補償標準壓得比市價低了一大半!我們全村一百多戶人家,根本沒簽同意書!補償款一分錢都沒拿到手!”
漢子指著遠處那排挖掘機,聲音淒厲,字字泣血:
“孫縣長欺上瞞下,在遺留問題根本沒解決的情況下,就派人強行把我們的房子推了!今天還大張旗鼓地搞什麼動工奠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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