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賦老爺子穿著一身寬鬆的白色太極練功褂,脖子上搭著一條白毛巾,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剛打完拳。
“你這個臭小子,我還以為你把我這個老頭子給忘了呢!”
看到門外站著的是張明遠,秦老臉上的褶子瞬間舒展開來,笑得合不攏嘴,一邊把人往裡讓,一邊佯裝生氣地罵道。
“秦老,我這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在基層忙得腳不沾地嘛。”張明遠笑著換了拖鞋走進玄關。
“明遠哥哥!”
伴隨著一聲清脆歡快的呼喊,一個十歲左右、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從二樓樓梯上“蹬蹬蹬”地跑了下來。她懷裡還抱著一隻毛茸茸的重點色布偶貓。
“妙妙,又長高了啊。這貓讓你喂得都快成豬了。”張明遠伸手揉了揉秦妙妙的腦袋。
張明遠走到客廳的茶几前,將手裡那兩個灰撲撲的塑膠袋放在了桌面上。
“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每次都跟你說不用拿,你當耳旁風是不是!”秦老瞪了他一眼,倒茶的手卻沒停。
張明遠沒有接茬,而是自然地打開了塑膠袋。
他先從第一個袋子裡,拿出一個用報紙裹得嚴嚴實實的圓柱形玻璃瓶。瓶子上沒有標籤,只有一圈用紅布紮緊的瓶口。
“這可不是什麼名貴禮品。”張明遠笑著將瓶子推到秦老面前:
“這是我前陣子去鄉下考察農田水利的時候,從一個老農家裡掏來的自釀高粱酒。整整五斤,純糧食發酵,埋在地窖裡五年了。那股子泥土窖香味,保證您在省城那些茅臺五糧液裡都喝不到。”
秦老的眼睛瞬間亮了,他常年在這深宅大院裡,最饞的就是這種帶著基層地氣的土貨。
緊接著,張明遠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沒有任何包裝的絲絨小布袋,解開抽繩,倒出了一串暗紅發紫、泛著一層瑩潤油光的木質手串。
“這是前幾天在一個縣裡的老玩家手裡收的,印度小葉紫檀。”張明遠將手串遞了過去,“想著您平時打完太極喜歡在手裡盤點東西,就給您帶來了。”
最後,張明遠從第二個袋子裡掏出一個用精美彩紙包著的小盒子,遞給了一旁眼巴巴看著的秦妙妙。
“知道你今天放假在爺爺這兒。給你帶了個小玩意。”
秦妙妙迫不及待地撕開包裝紙。裡面是一個手工燒製的陶瓷貓碗,碗口邊緣捏成了一隻活靈活現的卡通貓耳朵造型,還用防水顏料畫上了布偶貓的藍色大眼睛。
“哇!太可愛了吧!”
秦妙妙眼睛裡閃著星星,抱著貓碗愛不釋手,轉頭衝著秦老抱怨起來:
“爺爺你看!還是明遠哥哥懂我的心思!不像我爸,每次出差回來,除了給我買那一堆看都看不懂的英語奧數資料,就是送各種枯燥的書,煩都煩死了!”
秦老哈哈大笑,注意力卻全在那串紫檀手串上。
他將手串套在大拇指上,熟練地用食指和中指一顆顆撥弄著珠子。那手勢,一看就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饕。
“印度小葉紫檀的拆房老料。看這金星的密集度和牛毛紋的細膩程度,料子至少有八百年的樹齡了。”
秦老將手串放在鼻尖嗅了嗅,又舉到燈光下看了看那層瑩潤的反光,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讚賞:
“這包漿的厚度,絕對不是機器打磨出來的死光。這上一任的主人,至少是用乾淨的棉手套,淨手盤玩了五年以上,才盤出了這種玻璃底的玉化感!”
他放下手串,抬眼看向張明遠,眼裡帶著幾分促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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