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法懾刑堂
一、三司會審
卯時正，大理寺正堂。
秋霜凝階，青石地面泛著冷硬寒光。堂上三席並列：左為刑部尚書周崇，紫袍玉帶，面沉如水；中乃大理寺卿趙汝愚，緋袍肅穆，目如古潭；右是御史中丞張承，青衫素簡，眉峰微蹙。
堂下，錢益跪於階前，枷鎖加身，昔日權傾朝野的樞密使，此刻形如枯槁。兩側衙役執水火棍挺立，森然如林。
旁聽席上，文武官員分列。二皇子趙璩坐於首排，把玩腰間玉佩，神色悠然；宰相史彌遠垂目端坐，似在養神。林清源立御史臺佇列中，手扶劍柄，指尖輕叩。
晨鐘鳴，會審啟。
趙汝愚擊驚堂木：“帶人證。”
堂下押入三人：錢廣、趙蟒、漕運司賬房周伯安。錢廣左臂纏繃帶，面色慘白；趙蟒肩胛骨碎裂，須人攙扶；周伯安抱賬冊，指尖微顫。
周崇率先發問：“錢廣，你父錢益與金國兵部侍郎完顏宗翰交易軍械，可有此事？”
錢廣垂首：“有……但皆是父親主使，我不過奉命行事……”
“交易數目、時間、地點，賬冊所載是否屬實？”
“屬實。”
周崇頷首，轉向趙汝愚：“趙公，人證物證俱在，錢益叛國罪，可定否？”
趙汝愚未答，目視林清源：“林御史，你有何補充？”
林清源出列：“錢益叛國，罪證確鑿。然此案尚有疑點未明——錢益身為樞密使，雖有許可權調動邊防圖，然軍械出庫、漕船排程、沿途關防，非一人之力可成。其背後必有同黨，且職位不低。”
堂內微譁。
周崇皺眉：“林御史意指？”
“刑部侍郎劉振、轉運使王懷安、邊關守將李虎——此三人皆錢益門生，近年頻繁調動，恰與走私路線重合。”林清源自袖中取出卷宗，“此有三人過往調任記錄、賬目往來、私信摘抄，請三司共鑑。”
卷宗呈上。周崇閱罷，面色漸青。
趙汝愚沉聲：“劉振、王懷安、李虎，皆朝廷命官。若無鐵證，不可妄斷。”
“鐵證在此。”林清源擊掌。
堂外押入第西名人證：一名瘸腿老丐，鬚髮皆白，左腿鐵柺點地，錚錚作響。
“鐵柺李！”堂中有人低呼。
鐵柺李跪地：“草民李三，原為淮河漕幫二當家。三年前，錢益命我押運一批‘私鹽’北上，至黃河渡口，開箱方知是弓弩甲冑。我欲告發，遭錢廣滅口，僥倖斷腿逃生，隱匿市井至今。”
他自懷中掏出一塊鐵牌，上刻“樞密院特使”：“此乃錢益親授令牌，持此牌者，沿途關防不得查驗。”
周崇接過鐵牌，指撫銘文，忽笑：“好一個‘樞密院特使’！錢益，你還有何話說？”
錢益抬頭，目露死灰：“成王敗寇，何須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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