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廷議邊烽
一、密報臨安
卯時初，臨安城東，御史臺。
秋露凝階，簷角鐵馬在晨風中叮噹作響，如戰前擊柝。林清源獨坐值房，案頭堆滿邊關急報：太原軍心浮動、襄陽閉城自守、鄂州糧道斷絕……每一封，都似刀刻心頭。
門扉輕叩，三響，兩重一輕——暗盟密號。
“進。”
推門而入者，青衫染塵，面蒙輕紗，正是林清漪。她左肩紗布滲血，步履微蹌，顯是千里奔襲未歇。
“兄長，”她解下背囊，取出一卷蠟封羊皮紙，“孟津血戰所獲，金國兵部侍郎完顏宗翰親筆密啟。”
林清源展卷，目光逐行掃過。
“太原鎮守使李虎己按計調離……邊防空虛之局己成……”
“二皇子與史彌遠己應允‘和議’之約割淮河以北三州……”
“江湖勢力北上己悉知……誘至太原城下借張寬之手剿滅……”
“臨安內應‘樞密院某公’己備妥城防圖……”
燭火跳躍，映得他面色青白。
原來如此。
錢益案、邊防圖走私、淮河伏擊、孟津血戰——全是一盤大棋。棋手不在江湖，不在邊關，而在臨安最高處。二皇子、史相、樞密院某公……三位一體，賣國求榮。
“清漪，”他合密報，“此物，還有誰見過？”
“除石舵主、暗盟幾位統領，再無他人。”林清漪壓低嗓音，“然密報提及‘樞密院某公’，恐朝中仍有更高層涉入。兄長鬚慎。”
林清源沉默片刻，忽問：“蕭盟主如何？”
“身中‘黑水寒毒’，功力十不存一，正往太原尋解藥。”林清漪目露憂色，“石舵主己率眾入城，欲聯絡北門守備周武，取張寬通敵鐵證。”
太原城，己是龍潭虎穴。
“你傷得不輕，先歇息。”林清源起身，“今日早朝，我要將此密報面呈陛下。”
“兄長！”林清漪急道，“二皇子雖擒，然其黨羽仍在朝中。史相態度未明，樞密院更如迷霧。此時掀開，恐遭反噬！”
“正因迷霧重重，才必須掀開。”林清源目視窗外漸白東方，“邊關將士在流血，江湖兒女在赴死。朝堂之上若仍裝聾作啞，這潰敗的系統，便真無藥可救了。”
他整了整緋袍，佩劍懸腰。
“有些底線，必須守住。有些光，必須有人去點。”
林清漪望著兄長背影，眼眶微熱。
她知，此去紫宸殿，非是尋常廷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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