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他？！”
江澄羽露出了荒謬的表情。
“問他？那還不如問問我的腳指頭”。
沈墨雲更是冷笑連連，看著楚昭：“一個不知用了什麼鬼祟手段潛入禁地，修為不過築基初期的新生，能有什麼高見？院長，當務之急是查清此子如何潛入，背後是否有影閣等邪魔外道指使！”
“影閣”二字一齣，氣氛頓時更加凝滯。
陳觀文立刻上前一步，沉聲道：“沈長老慎言！此子身份，當初在天樞院，是老夫親自查驗，功法純正，骨齡無誤，絕非邪魔！你若懷疑他，莫非連老夫的眼力，也一併懷疑了？”
眼看又要吵起來，溫玉衡再次輕輕抬手，目光平靜地看向沈墨雲：“大長老的顧慮，不無道理。潛入禁地，確是壞了規矩。”
他話鋒一轉，看向楚昭：“既然大長老發問，楚昭，你便說說，你是如何來到此處的？記住，如實說來。”
楚昭心中無奈，只得將事情經過簡單說了一遍，從自己受罰掃地，到發現尋寶貂，出於好奇跟蹤，結果尋寶貂受驚土遁，自己則意外聽到了他們的爭論。
“尋寶貂？”江澄羽厲聲道，“後山禁制重重，區區一隻尋寶貂，如何能突破禁制潛入深處？簡首是一派胡言！我看你分明是早有預謀，編造藉口！”
楚昭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回江副院長，弟子也不知那尋寶貂是如何進來的。或許……是它天賦異稟？又或許，禁制年久失修，有了疏漏？弟子只是如實陳述所見。若副院長不信，弟子也無話可說。弟子擅闖禁地，甘願受罰。”
他這態度，倒讓江澄羽一時語塞。
溫玉衡深深看了楚昭一眼，緩緩開口：“闖入禁地，確實壞了規矩。念你初犯，又事出有因，或可網開一面，從輕發落。”
楚昭心中卻並無多少輕鬆。
聽這院長的話，似乎只說了一半？
果然，溫玉衡話鋒一轉：“只是……方才我等爭論之事，關乎南境億萬生靈，關乎學院未來走向。楚昭，你既己聽了這許久，想必也有自己的一番見解。對於這旱魃之災，對於學院該如何應對，你以為……當如何？”
來了。
楚昭心中苦笑。
這位溫院長，看似溫和，實則每一步都算得精準。
他早就發現了自己，卻不出聲，等到那三位吵得不可開交時，才點破自己的存在，然後把自己推到臺前。
這哪裡是詢問意見？
分明是借自己之口，說出他可能想說卻不便首說的話。
如果我說了不合他心意的答案，恐怕這擅闖禁地的罪名，立刻就會變成圖謀不軌、刺探機密，夠我喝一壺的。
如果我說了合他心意的答案……那我也等於被綁上了他的隊伍，卷得更深。
唉，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楚昭深吸一口氣，知道今天不吐出點真東西，怕是難以脫身了。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溫玉衡再次抱拳，姿態放得很低：
“溫院長垂詢，弟子惶恐。弟子不過是一名新入學子，修為淺薄，見識短淺，如何能置喙學院此等大事？更不敢妄論州府、王府乃至旱魃天災。此等存在，對弟子而言，遙不可及，豈敢窺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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