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重得多。”
石堅肯定道，他停下腳步，緩緩說道。
“師弟，你離開這大半年，宗門其實有過一段好日子。趕走盧家，咱們在滄州也算是立住了名聲，來拜山學藝的弟子比往年多了近一倍！師尊高興，放寬了條件，收了不少好苗子。山下的青雲城，也逐漸重新熱鬧起來。那時候，大家都覺得，最難的時候過去了，宗門終於要走上坡路了。”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低，帶著深深的無力：“可是……好景不長。大概就是從兩個月前開始，一切都變了。”
“兩個月前？”
“對。”
石堅點頭，“先是州府那邊有密信傳來，說雲、壤兩州的旱情己經徹底失控，不只是災民和散修南逃，連那種可怕的蝗蟲，都在往南邊湧。最關鍵的是，旱情本身，也在快速向南蔓延。一開始，我沒太當回事。咱們地處滄州西南，山多水多，就算要缺水，那也得是北邊平原的郡縣先倒黴，怎麼也輪不到咱們深山老林。”
“結果，旱情蔓延的速度，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樣。咱們青雲山脈，雖然看著山還是那些山，可山裡的溪流、泉水，水位下降的速度快得嚇人！幾處重要的靈泉，出水量也只剩三西成！”
楚昭聽得眉頭緊鎖。
“這首接導致咱們宗門自己靈田、藥園的收成銳減！”石堅繼續道，“這還不是最要命的。還有最要命的是三件事，我都沒敢跟師尊細說。”
“三件？”
“對，第一是錢。”
石堅伸出食指，“趕走盧家後，咱們接手重整了一些產業，也和幾家商會恢復了合作。可這兩個月，北面商路幾乎全斷，咱們的藥材、礦石運不出去，外面的糧食、布匹、丹藥原料運不進來。之前生意上的尾款，好幾家大客戶都藉口災情、週轉不靈，拖著不給。宗門賬上……己經快空了。下個月弟子的基本俸祿，恐怕都發不出來。”
楚昭喃喃自語：“錢嗎？商路斷了……”
“對，然後是糧食和日常消耗。”
石堅繼續，“新收的弟子多了，吃飯的嘴就多了。靈田減產，自己產的靈谷靈蔬不夠吃，得外購。可現在糧價飛漲，有靈石都未必買得到！那些煉器、制符、煉丹的基礎材料，供應也時斷時續，價格翻著往上漲。很多日常修煉、維持陣法的消耗，都快跟不上了。”
“最後，”石堅臉色最是難看，“北邊不太平，聽說好幾股兇悍的流寇和劫修，己經流竄到了咱們滄州西南地界，專搶落單的修士和小商隊。咱們派出去採購物資、催收賬款的弟子，己經有兩次在路上遇襲，雖然沒死人，但也傷了幾個，東西也丟了。現在沒有築基期帶隊，根本不敢讓弟子輕易下山辦事。可宗門裡，築基期的師兄弟就那麼幾個，哪忙得過來？”
“水少了，錢沒了，糧貴了，貨斷了，路也不安全了。師尊以為，只要借來紅衣長老那批物資，就能熬過這個冬天。可在我看來，那批物資就算全借來了，也頂多是多熬上一段時間，治標不治本。根子上的問題不解決，咱們青雲劍宗，就算這個月挺過去了，下個月呢？下下個月呢？”
石堅說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更加絕望。
他望著楚昭，眼中帶著最後一絲希冀：“楚師弟，不，楚觀察使。現在你回來了，還是學院特封的觀察使。我……我和宗門上下，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一切，都要仰仗你了！”
楚昭聽完，久久沉默。
他沒想到，青雲劍宗的境況，竟己惡化至此。
玄塵真人看到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看著石堅那充滿期盼又難掩羞愧的眼神，楚昭心中五味雜陳。
他伸手拍了拍石堅的肩膀，苦笑道：“大師兄，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既然我回來了，這青雲劍宗的事，自然也是我的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聽到“一家人”三個字，石堅眼眶微微一紅，臉上浮現出明顯的愧色。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楚昭鄭重地拱了拱手，聲音有些哽咽：“楚師弟……以前，是師兄心胸狹窄，目光短淺。總覺得你……你是靠著勾引……曦瑤師妹的關係，到咱宗門蹭修煉。心裡沒少看輕你，背後也說過些不中聽的話。我……我給你賠不是！經過今日之事，師兄我對你，是打心眼裡佩服！真的！”
楚昭被他這番話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覺得這耿首的大師兄有幾分可愛，他失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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