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在即,李小魚卻並未將自己關在房間裡閉門造車。鍋大爺的甦醒(雖然又睡過去了)和暗影盟的窺探,讓他意識到實力的重要性,而實力,離不開資源——通俗點說,就是靈石和稀有食材。
於是,在“客來安”掌櫃那“您老又要去淘換破爛了?”的眼神中,李小魚再次背起他的造化鍋,領著小豆子和萌寵(兼保鏢)二人組,溜達著來到了百味城西區最大的食材集市。
這裡遠比東區主營高階靈材的市場要混亂和……有“味道”得多。空氣中瀰漫著魚腥、獸臊、泥土、以及各種靈植草藥混雜的複雜氣息,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李小魚卻如同魚兒入了水,眼睛發亮地在各個攤位間穿梭,專挑那些品相不佳、價格低廉,但在他眼中尚有餘力可挖的“處理品”。
“這捆‘風乾過火候的赤炎椒’,辣度流失七成,但煙燻味獨特,砍砍價,拿回去提煙燻味不錯……”
“這幾塊‘磕碰了的土靈薯’,靈氣流失,但澱粉足,便宜收了,做點心基底能省不少錢……”
他一邊扒拉著“垃圾”,一邊在心裡飛快地計算著價效比,時不時還跟攤主為了半個靈碎爭得面紅耳赤。小豆子抱著小鍋,亦步亦趨地跟著,努力記下師兄的“砍價心得”。甜甜則對一堆帶著血絲的獸骨產生了濃厚興趣,被李小魚死死拽住。
就在李小魚在一個賣各種菌菇幹品的攤位上,對著一小袋顏色發黑、散發著微妙酸腐氣的“黴變靈菇”猶豫不決時(“這黴變程度……處理好了是獨特風味,處理不好就是食物中毒……風險與機遇並存啊……”),一陣更加霸道、極具穿透力的奇異臭味,如同無形的攻城錘,猛地撞入了他的鼻腔!
那味道極其複雜,混合了某種蛋白質高度腐敗的腥臊、某種穀物發酵過度的酸餿,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陳年汗腳混合了鹹魚在烈日下暴曬三天的終極“醇厚”!
“嘔——!”
“什麼味兒啊這是!”
“快走快走!是那個‘臭丫頭’又來了!”
周圍的攤主和顧客瞬間如同被狂風颳過的麥田,倒下一片,紛紛掩鼻避退,臉上寫滿了厭惡與恐懼。
李小魚也被這味道衝得一個趔趄,但他體內那絲食神傳承之力卻自行微微運轉起來,並非排斥,而是帶著一種好奇與探究的意味。他能感覺到,在這極致“臭”味的表象之下,似乎隱藏著某種被壓抑的、極其活躍的“生機”與“轉化”之力。
他循著味道望去,只見在集市最邊緣、靠近垃圾堆的一個角落裡,支著一個簡陋的小攤。攤主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穿著一身打了好幾個補丁、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臉上還沾著些黑灰。她面前擺著幾個瓦罐,那股驚天地泣鬼神的臭味,正是從其中一個敞開的瓦罐裡飄出來的。
少女似乎早己習慣了眾人的反應,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默默地將瓦罐蓋好,然後拿起另一個小一點的罐子,裡面似乎是某種黑乎乎、炸得外酥裡嫩的方塊狀食物。她自顧自地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嚼得津津有味,彷彿在品嚐什麼絕世美味。
李小魚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他掙脫開死死拽著他褲腿、想把他也拖走的小豆子,頂著周圍人看勇士(或者傻子)的目光,一步步朝著那個臭味源頭走去。
少女察覺到有人靠近,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卻帶著幾分倔強的臉龐,尤其是那雙眼睛,明亮而乾淨,與周遭的“氣場”格格不入。她警惕地看著李小魚,尤其是他背後那口顯眼的黑鍋。
“買什麼?”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點防備。
李小魚沒回答,而是湊近那個被她蓋上的主瓦罐,用力嗅了嗅(這個動作讓少女和遠處的小豆子都驚呆了),然後指著她手裡那個黑乎乎的食物問道:“這是什麼?”
少女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有人問這個,下意識回答:“臭豆腐。”
“臭豆腐?”李小魚眼睛一亮,“我能嚐嚐嗎?”
少女更加詫異了,猶豫了一下,還是從罐子裡夾了一小塊遞給他。遠處的攤主們發出陣陣低呼,彷彿在看人服毒。
李小魚接過那塊黑乎乎、散發著濃郁“異香”的豆腐,沒有立刻放入口中,而是先仔細觀察其色澤、質地,然後又聞了聞。在食神傳承的感知下,他能“看”到這塊豆腐內部正在發生的奇妙變化——蛋白質在微生物作用下分解,產生出各種複雜的氨基酸和風味物質,那極致的“臭”,正是風味物質高度濃縮的表現!
他不再猶豫,將臭豆腐放入口中。
瞬間,極致的“臭”味在口腔中炸開!但緊接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鹹鮮、微辣、帶著發酵獨特醇香的複合味道如同浪潮般湧上,瞬間征服了味蕾!外酥裡嫩,口感層次極其豐富!
“唔!”李小魚眼睛猛地瞪圓,不是被臭的,而是被這絕妙的味道和其中蘊含的、與他“食為天”大道隱隱共鳴的“發酵之道”所震撼!
“好吃!”他脫口而出,三下五除二將那塊臭豆腐吞下肚,意猶未盡地看著少女,“你這‘臭’,很有水平啊!火候、發酵程度、配料……都恰到好處!看似極端,實則內蘊平衡與轉化之妙!”
少女徹底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李小魚,那雙明亮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除了警惕和麻木之外的情緒——一種遇到知音的難以置信和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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