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的夜晚,寒意刺骨。商隊在一片背風的石崖下紮營,篝火在夜色中跳動著,勉強驅散著周圍的黑暗與寒冷。奔波了一天的旅人們大多己進入夢鄉,只有巡邏護衛的腳步聲和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在寂靜中迴響。
李小魚並未沉睡,他盤膝坐在車轅上,看似在打坐調息,實則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覆蓋著周圍近百丈的範圍。這是一種源自本能的警惕,尤其是在這陌生的荒原,尤其是在那對神秘的“兄妹”加入之後。
白虎趴在他腳邊,耳朵卻不時機警地轉動著,喉嚨裡發出極低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咕嚕”聲。
突然,李小魚猛地睜開了眼睛!幾乎在同一時間,遠處傳來了一聲淒厲悠長的狼嚎!
“嗷嗚——!!”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無數狼嚎從西面八方響起,由遠及近,迅速連成一片,如同死亡的浪潮,向著商隊營地洶湧而來!
“敵襲!是嘯月魔狼!準備戰鬥!”商隊護衛首領的怒吼聲劃破夜空,整個營地瞬間炸開了鍋!
人們驚慌失措地從帳篷裡鑽出,刀劍出鞘的聲音、婦女兒童的哭喊聲、護衛們的呼喝聲混雜在一起,亂成一團。
藉著朦朧的月光,可以看到無數幽綠色的光點在黑暗中亮起,那是魔狼的眼睛!它們如同鬼魅般從荒原的陰影中竄出,體型壯碩,獠牙外露,口水順著嘴角滴落,帶著腥羶的氣味,瘋狂地撲向商隊!
“結陣!保護貨物和婦孺!”護衛們訓練有素,迅速組成戰陣,刀光劍影與魔狼的利爪獠牙狠狠碰撞在一起,鮮血與嘶吼瞬間染紅了營地邊緣。
李小魚早己抓起鍋鏟,將小豆子護在身後。“跟緊我,別亂跑!”他低喝一聲,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戰場。
白虎興奮地咆哮一聲,它可不怕這些“小狗狗”,龐大的身軀如同白色閃電般撲出,一爪就將一頭試圖從側面偷襲的魔狼拍得骨斷筋折,隨即尾巴如同鋼鞭橫掃,又將另一頭抽飛出去。它打得興起,甚至還想叼起一頭魔狼當戰利品,被李小魚喝止:“小甜甜!別玩!認真對敵!”
戰鬥異常激烈。魔狼數量極多,而且似乎有頭狼在暗中指揮,進攻頗有章法。很快,就有護衛受傷,防線出現了缺口。幾頭格外狡猾強壯魔狼,竟然突破了外圍防禦,嘶吼著首撲車隊中段——那裡正是“墨氏兄妹”馬車所在的位置!
“小姐小心!”侍女寒竹(偽裝成的墨雪)臉色一變,手中己悄然扣住了幾枚冰針,眼看就要暴露實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首靜坐在馬車旁、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墨塵,動了!
他甚至沒有站起身,只是並指如劍,對著那幾頭撲來的魔狼,凌空一劃!
一道清冷如月華、璀璨如冰晶的劍光,驟然亮起!
那劍光並不浩大,卻帶著一股極致鋒銳與冰寒的意蘊,彷彿能凍結靈魂!劍光過處,空氣似乎都凝結出了細碎的冰晶。那幾頭兇悍的魔狼,保持著前撲的姿勢,卻在半空中驟然僵住,體表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晶瑩的寒冰!
“咔嚓……嘭!”
冰雕般的狼屍摔落在地,碎裂成幾塊,連血液都被凍結,沒有一絲濺出。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墨塵甚至沒有動用他膝上那柄包裹著的長劍,僅僅是以指代劍,便輕描淡寫地化解了危機。
他出手之後,便立刻收斂了所有氣息,重新低下頭,彷彿剛才那驚鴻一劍與他無關。但那瞬間爆發出的、遠超築基期的精純冰系靈力與凌厲劍意,卻如同黑夜中的燈塔,清晰地被李小魚和另一個人捕捉到。
李小魚心中劇震:“果然!這靈力……精純無比,帶著法則的氣息!此人絕對是金丹期,而且絕非普通金丹!她是誰?”
而那個同樣捕捉到這股氣息的人,正是商隊首領老陳。他站在營地中央一輛貨車的頂部,原本準備打出訊號讓暗中的高手出手,但在墨塵出手的瞬間,他抬起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深邃,隨即不動聲色地放下了手,彷彿什麼都沒發生,繼續指揮著護衛抵禦狼群。
墨塵這石破天驚的一劍,雖然短暫,卻極大地震懾了狼群,也為商隊爭取了喘息之機。護衛們士氣大振,加上李小魚時不時用鍋拍飛漏網之魚,白虎在狼群中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戰局漸漸穩定下來。
小豆子躲在李小魚身後,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指著墨塵的方向,結結巴巴地說:“師、師兄!墨、墨大哥他……他好厲害!比風大哥還……還……”
李小魚拍了拍他的腦袋,示意他噤聲,目光卻再次投向那個恢復沉默的玄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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