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襲過後的清晨,營地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和劫後餘生的疲憊。傷者在接受救治,護衛們清理著狼屍,氣氛顯得有些沉悶。陽光穿透稀薄的雲層,灑在染血的荒原上,帶著一種蒼涼的暖意。
李小魚早早起身,看著營地裡的景象,心中有了計較。他決定做點什麼,既是答謝商隊的收留,也算是為眾人壓驚,更重要的是……他想借此機會,再探一探那位“墨塵”的底細。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在沉星秘境得到的、貝殼上流轉著星輝的星辰貝,又搭配了幾味安神寧魂的輔藥,準備熬製一鍋 “星辰貝湯” 。
“師兄,又要做好吃的了嗎?”小豆子揉著惺忪的睡眼湊過來,臉上還帶著昨晚的興奮與後怕。
“嗯,給大家熬點湯,安安神。”李小魚一邊熟練地生火架鍋,一邊吩咐,“小豆子,去幫忙打點清水來。小甜甜,看著點灶火,別讓風吹滅了。”他順手塞給白虎一塊肉乾,讓它乖乖趴在灶邊當“守護神獸”。
當星辰貝被投入造化鍋中,與靈泉水、輔藥一同翻滾時,一股奇異的香氣漸漸瀰漫開來。那並非濃烈霸道的香,而是一種清幽、寧靜,彷彿能洗滌心靈的氣息,帶著星辰的微涼與浩瀚,有效地驅散了空氣中的血腥與不安。
商隊的人們不由自主地被這香氣吸引,紛紛圍攏過來,臉上露出期待的神色。就連一向沉穩的老陳,也忍不住深吸了幾口氣,讚道:“李師傅,你這手藝,真是走到哪兒香到哪兒啊!”
湯成,色澤清亮,隱約可見點點星輝在湯液中沉浮,煞是神奇。李小魚給護衛們、老陳、小豆子等都分了一大碗,眾人喝下後,只覺一股溫和的力量撫慰著受驚的心神,連夜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紛紛讚歎不己。
最後,李小魚親自盛了一碗湯,向著“墨氏兄妹”的馬車走去。
“墨雪”正在馬車外活動筋骨,見到李小魚,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李大哥,早啊!這湯好香啊!”
“墨姑娘早,”李小魚笑著回應,將其中一碗遞給她,“熬了點安神湯,給你們也嚐嚐。”
“多謝李大哥!”墨雪接過,眼睛彎成了月牙。
李小魚手中還端著另一碗,目光轉向依舊坐在車轅上、彷彿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墨塵”。“墨兄,昨夜受驚了,也喝碗熱湯暖暖身子吧?”他語氣自然,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憨厚笑容,一步步走近。
在距離墨塵還有三步遠時,李小魚悄然運轉起一絲極其微弱、近乎無法察覺的美食大道本源之力,如同最輕柔的觸鬚,隨著他遞出湯碗的動作,無聲無息地探向對方。他想感知一下,對方那冰寒靈力的具體屬性與深淺。
就在他遞出碗,指尖即將與對方接觸的剎那——
“墨塵”一首低垂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他抬起頭,斗笠下的清冷目光如同實質,瞬間鎖定了李小魚!那目光中帶著一絲警惕,一絲審視,更有一絲……瞭然?
他並沒有立刻接過湯碗,而是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李小魚,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弦在悄然繃緊。
李小魚心中一驚,暗道:“好敏銳的感知!”但他面上笑容不變,手臂依舊穩穩地端著碗。
短暫的、幾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後,“墨塵”終於緩緩伸出手,接過了陶碗。在他的指尖觸及碗壁的瞬間,李小魚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探出的那一絲本源之力,如同雪花落入深潭,瞬間被一股更為精純、更為浩瀚的冰寒靈力無聲無息地消融、隔絕了。
試探失敗!
不,或許不完全是失敗。因為對方雖然隔絕了他的探查,卻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也沒有點破他的小動作。
“墨塵”端著碗,低頭看著湯中沉浮的星輝,沉默了片刻,然後掀起斗笠的下沿,將湯碗湊到唇邊,小口地喝了起來。
他喝得很慢,很安靜。但李小魚敏銳地觀察到,在他喝下第一口湯時,那一首緊繃的、彷彿萬年冰封的肩線,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分。湯中溫和的星辰之力,似乎與他體內的冰系靈力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共鳴與安撫,讓他那過於冷冽的氣息,都彷彿柔和了一絲。
一碗湯盡,他輕輕放下碗,抬起眼,再次看向李小魚。這一次,那清冷的眸子裡,少了幾分之前的審視與疏離,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關注,有探究,甚至還有一絲……極淡的認可。
他沒有說道謝的話,只是對著李小魚,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一下頭。
隨即,他便重新低下頭,恢復了那副沉默孤寂的樣子,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但李小魚知道,有些東西己經不一樣了。這次無聲的交鋒,他雖然沒有探到對方的底,卻傳遞了善意,而對方接受了這份善意,並用某種方式給予了回應。一種微妙的、心照不宣的默契,在兩人之間悄然建立。
李小魚笑了笑,沒再打擾,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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