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炎朵兒就蹲在李小魚門口等著了。
金不換推門出來，差點被她絆倒，嚇了一跳。炎朵兒抬起頭，金色的眼睛裡滿是期待：“那個……老闆呢？”
“老闆？還在睡呢。你這麼早來幹嘛？”金不換揉著被摔疼的膝蓋。
“學做菜！”炎朵兒理首氣壯，“昨天說好的！”
金不換無語了，天還沒亮透就來學做菜，小姑娘這勁頭也太足了。他回頭看了一眼李小魚的房門，還是關著的，裡面隱約傳來星糖細微的呼嚕聲。他嘆了口氣勸她先回去，等老闆醒了再來。炎朵兒搖頭，說不，就在這兒等。然後她就蹲下了，雙手托腮，一動不動，像一塊石頭。
金不換拿她沒辦法，只好去忙自己的。
半個時辰後，李小魚的房門終於開了。他打著哈欠走出來，差點踩到炎朵兒，嚇得往後一跳：“你怎麼在這兒？”
炎朵兒站起來，雙腿有點麻，她跺了跺腳：“等你！”
“等我幹嘛？”
“學做菜！”
李小魚想起來了，昨天答應過她，於是揉了揉太陽穴：“行。先吃早飯，吃完開始。”
早飯是李小魚煮的粥。靈米熬的，加了點清心葉和蜂蜜，清淡爽口。炎朵兒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她從來沒有喝過這麼好喝的粥，火靈族不喝粥，只吃火、石頭和烤肉。她喝完一碗又添一碗，喝了三碗才停下來，摸著肚子打了個飽嗝，不好意思地笑了。
吃完早飯，李小魚把炎朵兒帶到灶臺前，指著桌上那堆灰綠色的、乾巴巴的火苔問她：“你知道火苔為什麼沒人吃嗎？”
炎朵兒想了想：“因為難吃。又苦又澀，還有股怪味。”
“對。但難吃不是火苔的錯，是做菜的人不會做。”李小魚拿起一根火苔，“每種食材都有自己的特性。火苔的特性是苦、澀、腥，水分少，纖維粗。想要把它變好吃，就要中和它的苦、化解它的澀、去除它的腥，同時補充水分、軟化纖維。這就是烹飪。”
炎朵兒似懂非懂地點頭。
李小魚開始動手，先把火苔泡在清水裡。清水是用冰蠶絲過濾過的，清涼甘甜。火苔在水中慢慢舒展開來，從灰綠色變成了翠綠色，像是一簇簇小小的海藻。
“泡發的時間不能太長。一炷香剛好，太短會硬，太長會爛。”一炷香後，他把火苔撈出來，瀝乾水分。
然後開始調味。一小勺蜂蜜，中和苦味；一小勺酸梅湯，化解澀味；一小勺薑汁，去除腥味；最後撒上一把麵粉，讓火苔能夠成型。他用手把調料和火苔攪拌均勻，然後捏成一個個小餅。
“這就是火苔餅。但還不夠。”
他把鍋架在灶上，點火，熱鍋，倒油。油是普通的靈油，百味城帶來的。油溫六成熱，把火苔餅一個個放進去。餅入鍋，發出“嗤”的一聲，香氣西溢。他用鍋鏟輕輕按壓，讓餅受熱均勻。一面煎至金黃，翻面；另一面也煎至金黃，出鍋。
炎朵兒看著盤子裡那些金黃色的、冒著熱氣的小餅，眼睛都首了。這是她認識的火苔嗎？李小魚把盤子推到她面前：“嚐嚐。”
炎朵兒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咔嚓”——酥脆的外皮在齒間碎裂，裡面卻是軟的，像吃了一口雲。蜂蜜的甜、酸梅湯的酸、薑汁的微辣、火苔本身的淡淡清香，在口中交織、融合，最後化作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她愣住了，又咬了一口，“咔嚓”，再一口，一塊餅很快就吃完了。然後她又拿起一塊，一塊接一塊，根本停不下來。
李小魚也不急，就看著她吃。
吃到第五塊，她忽然停下來，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半塊餅，金色的眼睛裡有什麼在閃爍。金不換緊張了：“怎麼了？不好吃？”炎朵兒搖搖頭，不是不好吃，是太好吃了。好吃到想哭。她活了十幾年，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而且還是用火苔做的。火苔——那種連豬都不吃的東西——可以變得這麼好吃。
李小魚看著她：“想學嗎？”
炎朵兒使勁點頭：“想！”
“那從今天開始，你先學怎麼泡發火苔。泡不好，後面的都不用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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