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朵兒學做火苔餅的第五天,客棧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火靈族老者,皮膚暗紅如凝固的岩漿,裂紋深如刀刻,每一道都訴說著歲月的滄桑。他的頭髮己經不再是火焰,而是暗紅色的餘燼,緩緩明滅,像是快要熄滅的炭火。他的眼睛是金色的,但比炎朵兒的更深、更沉,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池水。
他站在客棧門口,目光掃過大廳,落在角落裡的炎朵兒身上。炎朵兒正蹲在灶臺前,手忙腳亂地翻著火苔餅。
“朵兒。”老者的聲音低沉,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轟鳴。
炎朵兒的手一抖,鍋鏟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抬起頭看到門口那個人,臉“刷”地白了:“爺、爺爺?”
金不換正在算賬,聞言抬起頭,筆都嚇掉了。火靈族長老的孫女?這小丫頭的來頭這麼大?
老者走進來,每一步都讓地板微微震顫。他走到炎朵兒面前,低頭看著她手裡那塊煎糊了的火苔餅,沉默了片刻:“你在做什麼?”
“做、做菜……”炎朵兒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做菜?”老者看著那塊黑乎乎的東西,眉頭皺起來,“火靈族的勇士,不做菜。”
炎朵兒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老者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掃過整個大廳——金不換躲在櫃檯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阿香推了推眼鏡,手裡還握著儀器;木靈抱著星糖坐在角落裡;小豆子抱著菜刀站在灶臺邊;北辰映雪靠在柱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李小魚身上。
李小魚正在灶臺前熬湯,頭也沒抬:“老人家,要不要嚐嚐?”老者眼神一凝。
李小魚舀了一碗湯,放在灶臺邊。湯色乳白,香氣濃郁,飄著一層細碎的翠綠色——那是火苔碎末。老者盯著那碗湯,沒有動。
炎朵兒小聲說:“爺爺,很好喝的。”
老者沉默了片刻,然後端起碗,喝了一口。湯入口,他的眼睛微微睜大。他又喝了一口,再一口,一碗湯很快就喝完了。他放下碗,看著李小魚:“這是什麼湯?”
“火苔湯。”李小魚說,“用火苔、靈骨、清心葉、蜂蜜熬的。清熱降火,滋養經脈。”
老者沉默了。炎朵兒從來沒見爺爺喝過別人做的東西,他是火靈族最挑剔的人,連族裡的廚師做的菜都不屑一顧。但他喝了這個外地人做的湯,而且喝完了。
老者看著李小魚,金色的眼睛裡帶著審視:“你是東邊來的廚子?”
李小魚點頭:“是。”
老者看著他腰間的造化鍋,肩膀上的蝴蝶,懷裡的竹筒:“你來無盡火山,不只是為了做飯吧?”
李小魚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來找火神鼎。”
老者的眼神陡然銳利,炎朵兒的臉更白了。火神鼎——火靈族的聖物,外人不能碰。
老者和李小魚對視了足足十息,然後他開口:“火神鼎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我知道。但我必須找到它。”李小魚的語氣很平靜。
“為什麼?”
“因為這是食神的遺願。”李小魚指著腰間的鍋,“這口鍋的主人,三萬年前來過無盡火山,跟火靈族有舊。火神鼎是他留下的,不是火靈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