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朱棣把北平所有官員都叫到府裡。
北平布政使、都指揮使、按察使，還有大大小小的將領、文官，站了一院子。雪還沒停，所有人站在雪地裡，凍得首跺腳，但沒人敢吭聲。
朱棣從正殿裡走出來，站在廊下，往下看了一眼。
“都來了？”
沒人敢接話。
朱棣點點頭：“來了就好。我叫你們來，就一件事——從今天起，我朱棣，是北平的主子。”
全場安靜。
雪落在每個人頭上，落在帽子上，落在肩膀上，落得人心裡發涼。
“我不是來享福的。”朱棣繼續說，“我是來守門的。北邊是北元，你們比我清楚。我不管以前你們聽誰的，從今天起，邊關的事，我說了算。”
都指揮使張玉站出來，抱拳行禮：“王爺，末將明白。”
朱棣看了他一眼。
張玉，三十出頭，河北人，從軍十幾年，打過北元，打過殘元，身上七八處傷。這人昨晚連夜送來了北平二十五衛的詳細兵冊——不是朝廷發的那個，是他自己私下記的。
朱棣在心裡記了一筆：這人，能用。
“張指揮使留下。”他說，“其他人，散了。”
官員們如蒙大赦，趕緊行禮告退。雪地裡一片雜亂的腳步聲，很快走乾淨了。
張玉站在原地，等著。
朱棣走下臺階，走到他面前。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一般高。
“你昨晚送來的東西，我看了。”朱棣說，“二十五衛，實額不到十二萬，對吧？”
張玉微微點頭。
實額不到十二萬——這是軍中秘密。朝廷以為北平有十五萬大軍，實際上空額、老弱、逃兵，去掉一大堆，真正能打的，最多十二萬。
但朱棣剛來第一天，就知道了。
“王爺明察。”張玉低頭。
朱棣沒再說話。他在雪地裡走了兩步，忽然問：“張玉，你跟我說實話——要是北元現在打過來，咱們能撐幾天？”
張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朱棣的眼神很平靜，但平靜底下有東西。張玉看出來了——那不是試探，是真的在問。
“三個月。”張玉說。
“三個月後呢？”
“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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