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走進校場，走到那群蹲著曬太陽的兵面前。
兵們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趕緊站起來。有人跪下，有人半跪，有人腿麻了站不起來，首接趴在地上。
朱棣沒喊起來。他就站在那兒，從上往下看著他們。
“蹲著舒服嗎？”他問。
沒人敢答。
“我問你們，蹲著舒服嗎？”
一個年輕士兵壯著膽子，小聲說：“回王爺……舒……舒服。”
朱棣點點頭：“舒服就接著蹲。等北元人打過來，把你們蹲著的腦袋砍下來，你們就真正知道舒服不舒服了。”
他轉身就走，走出幾步，又回頭，對張玉說：
“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全營出操。下雪，出。颳風，出。天上下刀子，也出。誰不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那群瑟瑟發抖的兵：
“讓他來找我。”
晚上，朱棣回到府裡，徐妙雲正在收拾屋子。
她指揮著幾個丫鬟，把舊的帷帳拆下來，換上新的；把破的窗紙撕掉，重新糊上；把從京城帶來的書一箱一箱開啟，擺在書架上。
朱棣站在門口，看著她忙。
徐妙雲回頭瞥他一眼：“站著幹什麼？進來幫忙。”
朱棣一愣：“我幫忙？”
“你不是說這是咱們的家嗎？”徐妙雲把一摞書塞到他手裡，“家裡的活兒，你幹不幹？”
朱棣低頭看著手裡那摞書，又抬頭看看她，忽然笑了。
他走進去，幫她把書一本一本擺好。
擺到一半，他忽然說：“妙雲，我今天收了個人。”
“什麼人？”
“張玉，都指揮使。”朱棣說，“能打仗，說實話，不繞彎子。我喜歡。”
徐妙雲“嗯”了一聲。
“我還去了校場。”朱棣繼續說，“兵不行，太散。得練。”
徐妙雲又“嗯”了一聲。
朱棣停下手裡的書，看著她：“你怎麼不問問我，收的人怎麼樣，練的兵行不行？”
徐妙雲頭也不抬：“我問了，你就更厲害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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