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的時候，朱棣在後院那棵老槐樹下搭了個鞦韆。
樹是老的，不知道長了多少年，樹幹粗得兩個人都抱不過來。鞦韆是新的，麻繩、木板，朱棣親手綁的。
綁完了，他把朱高熾抱上去，推了一下。
朱高熾緊緊抓著繩子，小臉繃得緊緊的，嘴裡喊：“高！再高一點！”
朱棣又推了一下。
鞦韆蕩起來，朱高熾的棉襖在風裡鼓成一個球，他終於笑了，笑得露出幾顆小米牙。
徐妙雲抱著幾個月的朱高煦，坐在廊下看著。
老二眼睛跟著鞦韆轉，小手動來動去，嘴裡咿咿呀呀地叫，像是也想上去。
“你爹偏心。”徐妙雲低頭對他說，“給你哥盪鞦韆，讓你在這兒看。”
朱高煦聽不懂，繼續咿咿呀呀。
徐妙雲笑了笑，把他抱緊了一點。
朱棣推了一會兒，停下來，走到廊下，從她手裡接過老二。
“他怎麼又重了？”
“你天天喂，當然重。”徐妙雲說，“奶孃說，他比老大當年能吃一倍。”
朱棣低頭看老二。老二也看他，眼睛烏溜溜的，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他的鼻子。
朱棣被揪得齜牙咧嘴：“鬆手！”
老二不松，還笑。
徐妙雲在旁邊笑出聲來。
鞦韆那邊，朱高熾喊：“爹！再推我！”
朱棣把老二塞回徐妙雲手裡，走過去繼續推。
陽光從老槐樹的葉子縫裡漏下來，落在地上，一片一片的。
那年春天，北平好像沒那麼冷了。
張玉來的時候，朱棣正在書房看地圖。
地圖是北邊的，從北平一首畫到大漠深處。有些地方標了紅圈，是探子摸清楚的北元部落位置；有些地方是空白，探子去了沒回來。
張玉站在門口，敲了敲門框。
朱棣頭也不抬：“進來。”
張玉走進來，站在書案前，不說話。
朱棣抬頭看他：“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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