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愣了一下。
“回王爺……二十幾仗，記不太清了。”
“那你跟我說說，北元人怎麼打仗。”
張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北元人打仗，跟咱們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咱們打仗，要糧草、要輜重、要後援。走一步算三步，打完一仗得歇半年。”張玉說，“北元人不用。一人三匹馬，騎一匹，換一匹，馱一匹。走到哪兒，搶到哪兒。打完就跑，跑完再打。”
朱棣點點頭。
“所以他們最怕什麼？”
張玉想了想，說：“怕追不上，也怕被堵住。”
“怎麼說？”
“他們跑得快，是因為馬多、人輕、沒包袱。但要是跑不了，被堵在山裡、河邊、關隘口，馬跑不起來，人就廢了。”張玉頓了頓，“當年徐達大將軍打北元，就是靠堵——把他們堵在捕魚兒海，一戰定乾坤。”
朱棣聽著，沒插話。
“還有一點。”張玉繼續說，“北元人打仗，看天氣。”
“天氣？”
“草沒長起來，不打。馬沒養肥，不打。冬天太冷，不打。夏天太熱，不打。”張玉說，“他們一年裡能打仗的日子，就春秋兩季，加起來不到三個月。”
朱棣眼睛眯起來。
“所以現在這個季節——”
“正是他們能打的時候。”張玉說，“草長了，馬肥了，天不冷不熱。這時候他們出來，是正常的。”
朱棣點點頭。
他看著地圖上那個紅點，看了很久。
“那這次這兩萬人，你判斷是真打還是試探？”
張玉想了想，說：“試探。”
“理由？”
“真打，不會只來兩萬。”張玉說，“北元人真要大舉南下，至少五萬起。這兩萬人，更像是來摸底的——看看咱們邊關守得緊不緊，看看咱們敢不敢出去，看看咱們的騎兵跑得快不快。”
朱棣嘴角微微翹起。
“跟我想的一樣。”
他轉身，走到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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