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人在北平待了二十三天。
二十三天裡，他每天都要出去轉轉。今天去校場，明天去糧庫，後天去城門樓子。走到哪兒都有人跟著——朱棣派的人，說是“保護”，其實是看著。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看見了什麼。
校場上的兵，確實在練。但練的是佇列，不是衝殺。
糧庫裡的糧，確實堆著。但堆得整整齊齊，不像要打仗的樣子。
城門樓子上，守城計程車兵懶洋洋的，有人靠著牆打瞌睡。
他看了二十三天，沒看出任何破綻。
臨走那天，朱棣又擺了一桌酒送他。
還是正殿，還是那幾個人。張玉站在朱棣身後，寸步不離。
酒過三巡，陳大人開口：
“殿下，下官這二十三天，看下來——殿下是真在守邊，真在練兵，真在替朝廷分憂。”
朱棣笑了一下。
“陳大人客氣。守邊是本分。”
陳大人也笑。
“殿下太謙虛了。下官回去，一定如實稟報。”
朱棣端起酒杯，敬他。
“那就多謝陳大人了。”
陳大人喝了那杯酒。
喝完，他站起來，行禮告辭。
朱棣送到府門口。
陳大人翻身上馬，走出幾步，忽然回頭。
“殿下。”
朱棣看著他。
陳大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最後只說了一句：
“保重。”
然後他一夾馬肚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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