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走回案前，坐下。
“你知道這說明什麼嗎？”
張玉搖頭。
“說明他們沒找到別的。”朱棣說，“一頓飯，半個時辰，不到十句話——這是他們能找到的，關於你最大的把柄。”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張玉，你跟了我這麼多年，你打過多少仗？殺過多少敵人？立過多少功？這些，他們不記。他們只記那一頓飯。”
窗外，老槐樹的葉子己經長滿了。綠得發亮。
“這就是父皇要的。”朱棣說，“不是忠臣，不是良將。是乾淨的人。一點把柄都沒有的人。”
他轉過身，看著張玉。
“可這世上，誰乾淨？”
張玉沒說話。
朱棣走回來，坐下。
“你的名字，還會在上面。但我不會讓它落地。”
張玉看著他。
“王爺……”
“去歇著吧。”朱棣擺擺手，“明天還要練兵。”
張玉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然後他跪下去，磕了一個頭。
起來，走了。
六月的時候，訊息漸漸少了。
不是不殺了，是不報了。
藍玉案，殺了一萬五千人。
一萬五千個名字，有的記下來了，有的沒記下來。有的全家死絕，有的只剩下孤兒寡母。有的死了都不知道為什麼死，有的死了才知道——原來自己“謀反”了。
北平城裡，多了不少逃難的人。
有的從南邊來，有的從西邊來。有的是當兵的，有的是當官的，有的是老百姓。他們逃到北平，逃到朱棣的地盤上，希望能活下來。
朱棣一個都沒收。
唐雲來報的時候，朱棣正在看地圖。
“王爺，城外又來了十幾個。都是藍玉案牽連的家屬，逃出來的。跪在城外，求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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