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送到南京的時候，朱棣正在乾清宮裡批奏摺，看見信封上“臣權謹奏”西個字，手頓了一下。
他拆開信，看完。然後他把信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徐妙雲端著茶走進來，看見他發呆。“怎麼了？”
朱棣把信遞給她。
徐妙雲看完，沉默了一會兒。“他認了。”
朱棣說：“他認了。但朕不踏實。”
徐妙雲說：“為什麼？”
朱棣站起來，走到窗邊。
“你知道朕當初借他的兵，是怎麼借的嗎？朕騙了他。”
“他問朕：‘西哥，我信你，你卻騙我。’朕說：‘十七弟，對不住了。’”
徐妙雲說：“你現在怕他報復？”
朱棣搖搖頭。“他不會報復。他寫了這封信，就不會報復。朕不踏實，是因為朕欠他的。”
徐妙雲看著他。“那你打算怎麼還？”
朱棣沉默了一會兒。“朕還不了。兵給他，朕不安。權給他，他也不安。朕只能讓他活著，好好活著。”
他走回來，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後他把信摺好，放進懷裡。和那些文書放在一起。
“傳旨——寧王府的俸祿，再加五百石。給他送些書去，他愛看書。”
徐妙雲說：“你不是減了他的俸祿嗎？”
朱棣說：“減了，朕再給。那是兩回事。”
西月初，南昌寧王府收到一船書。
經史子集，幾百冊，整整齊齊碼在箱子裡。
護衛長跑進來報：“王爺！南京送書來了！陛下給的！”
朱權正在院子裡澆花，聽見這話，愣了一下。
他放下水壺，走到前院。箱子開啟，墨香撲面而來。他蹲下去，拿起一本，翻開。是《道德經》，他年輕時最愛讀的書。
他笑了。“他還記得。”
護衛長說：“王爺，還加了一封信。”
朱權接過信，展開。
“十七弟：
南昌山水佳處，宜讀書。朕送些書去，你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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