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當時愣了一下。他打了半輩子仗，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朱棣想了想，說：“家都管不好，怎麼管國？”
孩子又問：“那爺爺的家是誰？”
朱棣說：“是你爹，是你，是你娘，是你二叔、三叔。”
孩子說：“那爺爺管好我們家，就能管好天下嗎？
”朱棣說：“能。”
孩子說：“那爺爺要管好我們家。”
朱棣笑了，摸了摸他的頭。“好。爺爺管好我們家。”
他想起那個孩子的眼睛，亮亮的，像兩顆星星。
過了很久，朱棣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好聖孫……好一個聖孫。”
他轉過身，看著解縉。“你起來吧。”
解縉站起來，腿有點軟。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朱棣說：“你知道朕為什麼改主意嗎？”
解縉說：“臣不知。”
朱棣說：“因為朕見過太多父子相殘。朕不想讓瞻基也看見。”
解縉又跪下去。“陛下聖明。”
永樂二年西月初西，天還沒亮。
奉天殿裡燈火通明，香燭繚繞，禮官站在殿門口，高聲唱禮。
百官穿著朝服，魚貫而入，黑壓壓跪了一片。
朱高熾穿著太子冠服，站在奉天門外等候。
他的腿站久了就疼，但他咬著牙，一動不動。
朱高煦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面無表情。
朱高燧站在最後面，偷偷看了二哥一眼，又低下了頭。
禮官高唱：“吉時到——宣皇太子入殿！”
朱高熾一步一步走上丹陛，每一步都很慢，很穩。
走上拜位，跪下。
朱棣穿著袞冕，坐在龍椅上，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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