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七年五月，韃靼草原。
明朝使臣郭驥從北京出發，一路向北。
他是朱棣派去韃靼的使者，帶著國書，帶著禮物，帶著大明天子的善意。
韃靼可汗本雅失裡在金帳裡接見他。
郭驥跪在帳中，雙手舉著國書。“大明皇帝陛下，遣臣郭驥，問候可汗。”
本雅失裡看著那份國書。
他身邊的臣子說：“可汗，明朝皇帝要我們稱臣納貢。”
本雅失裡把國書扔在地上。“稱臣？我韃靼人，世代稱雄草原。成吉思汗的子孫，不向任何人稱臣。”
郭驥抬起頭，看著本雅失裡。“可汗，大明皇帝陛下說了，只要可汗稱臣納貢，大明願意與韃靼通好，互市貿易，共享太平。”
本雅失裡笑了。“太平？你們漢人佔了我們的土地，殺了我們的人，搶了我們的牛羊。現在跟我說太平？”
他站起來，走到郭驥面前。“我們不需要他的太平，也不需要他的通好。他若要打，我韃靼人奉陪。”
郭驥跪在地上，沒動。“陛下遣臣來，是帶著善意的。可汗若不願稱臣，可以遣使回訪，與陛下商議。”
本雅失裡低頭看著他。“商議？有什麼好商議的？你們漢人只會說一套做一套。當年洪武皇帝封我們為王，我們稱臣納貢。後來呢？藍玉打過來，殺我們的人，搶我們的牛羊，燒我們的帳篷。你們漢人，信不過。”他揮手。“來人。把這個使臣拉出去，斬了。”
郭驥被拖出金帳，被按跪在草原上。
風吹過來，帶著青草的味道，帶著牛羊的羶味，帶著死亡的氣息。
他看著天，天很藍。
他想起朱棣，想起臨行前朱棣說的話。“你去韃靼，告訴本雅失裡，朕願意與他和平相處。他若願稱臣，朕封他為王。他若不願，朕也不強求。兩國通好，百姓安居。這才是天下太平。”
刀落下去。
血濺在草原上，濺在青草上，濺在野花上。
風吹過來，把他的屍體吹得晃了晃。
韃靼人把他的首級掛在旗杆上，讓風吹，讓日曬，讓鷹啄。
他的屍體扔在草原上，被狼吃了。
訊息傳回北京。
朱高熾跪在地上，聲音都在抖。“爹，韃靼可汗本雅失裡……殺了郭驥。”
朱棣的手猛地一拍桌案，奏摺震得跳起來。他騰地站起，椅子往後一倒，哐噹一聲砸在地上。“什麼？”
朱高熾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韃靼可汗本雅失裡……殺了郭驥……懸首旗杆……”
朱棣的臉漲紅了，青筋在額角暴起。他在殿裡來回踱步，靴子踩在金磚上，咚咚咚，像戰鼓。
“郭驥！朕的使臣！帶著朕的國書去的！兩國交兵，不斬來使！他本雅失裡懂不懂規矩？”他停住腳步，轉身看著朱高熾。“他懂。他什麼都懂。他就是故意的。殺了朕的使臣，懸首旗杆，是打朕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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