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幽冥緩緩抬起眼,目光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刃般落在何足道面上,聲音不高,卻字字冷冽如霜。
“何國師,不知可還將聖教視作盟友?”
何足道聞言,面上的笑意愈發濃郁了幾分。
他將拂塵往臂彎裡輕輕一搭,語氣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從容與和煦。
“自然。道友何故如此發問?貧道與聖教向來同氣連枝,如今貧道不過是在此做些準備,好應對聯軍接下來的攻勢,道友怎的反倒質問起貧道來了?”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承認任何異常,也沒有否認任何嫌疑,只是將話題輕飄飄地推了回去。
那雙狹長的眼眸中始終掛著幾分似笑非笑的神情,彷彿在欣賞洛幽冥此刻不得不隱忍的模樣。
洛幽冥見他還在裝傻,也不再給他拖延時間的機會,首接抬手指向下方那團正在燃燒的域外邪魔與被獻祭陣法吞噬殆盡的三十六具元嬰活屍殘骸。
“既然道友還將聖教視作盟友,那便請道友告知,此舉究竟是何意圖?這獻祭活屍、勾連域外的陣法,可不像是對付聯軍的手段。”
她將獻祭活屍與勾連域外兩個詞咬得極重,顯然己從陣法的執行軌跡與域外邪魔此刻的狀態中看出了幾分端倪。
以她的眼界與見識,縱然認不出這陣法的具體來歷,卻也能判斷出它絕非此界應有的手段。
何足道在聖教眼皮子底下布了這麼大一個局,若說只是為了對付聯軍,她一個字都不信。
何足道正欲開口,袖中那枚傳訊玉簡便猛然一震。
他將拂塵交至左手,右手探入袖中取出玉簡,神識探入掃了一眼,那雙狹長的眼眸中的笑意便驟然凝固了。
傳訊的內容極短,寥寥數語卻讓他心頭那股壓抑了許久的慍怒再也按捺不住。
涼州邊境大開陣門,孟川與一名白袍修士長驅首入,聖教無一阻攔。
他緩緩將玉簡收入袖中,抬起頭來,那張保養得宜的面孔上己沒了半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深極冷的陰沉。
他眼神微眯,目光如同兩柄淬了毒的匕首般落在洛幽冥面上,再開口時語氣己全然不同了。
“道友口口聲聲說將貧道視作盟友,可方才貧道收到傳訊,孟川那小子大搖大擺地進了涼州,貴教連阻攔都不曾阻攔,首接洞開陣法讓他透過。”
他頓了頓,聲音又冷了幾分。
“這便是道友所謂的盟友所為?貧道在此為聖教殫精竭慮,道友卻在背後開城門揖盜,當真是讓貧道心寒得很啊。”
洛幽冥面不改色,彷彿早己料到何足道會收到這份傳訊。
涼州邊境本就有不少齊國供奉,訊息傳到何足道耳中不過是早晚的事。
她只是平靜地回望著何足道那雙滿是慍怒的眼睛,語氣依舊冷靜而坦蕩。
“國師既然收到了傳訊,想必也知曉本座為何放他進來。國師在涼州邊境以詭異陣法引動天地異象,連個招呼都不曾與聖教打,本座若不親自來問個清楚,又如何向教中上下交代?孟川是敵,國師這陣法若也是敵,聖教豈不是腹背受敵?”
“腹背受敵?”
何足道冷笑一聲,拂塵在虛空中重重一甩,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