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把手也從水裡抽出來，看了看，手指頭凍得跟胡蘿蔔似的，彎都彎不了。
他把手塞進棉襖口袋裡捂著，站起來跺了跺凍麻的腳。
石頭把冰面上的三條魚用麻繩穿好，拎在手裡。魚己經不蹦了，偶爾甩一下尾巴，甩他一手水，他也不在意。
辰辰走到石頭跟前，仰著臉看他手裡那串魚，“石頭哥，我幫你拎。”
“你拎不動。”
“拎得動。”
石頭蹲下來，把魚放在地上。辰辰彎腰去拎，提了兩下沒提起來，魚太重，他兩隻手一起上，憋得臉通紅，魚被拖動了，在冰面上蹭了一下。
辰辰咧嘴笑了，拖著魚往前走。魚在冰面上蹭得啪啪響，他拖兩步歇一下，拖兩步歇一下。
曜曜跟在後頭，幫哥哥扶著魚尾巴，兩個小東西一前一後，把那條魚拖了一路。
石頭看著他們，笑了，彎腰把辰辰手裡的魚接過去，“行了，再拖魚鱗都蹭沒了。”
辰辰手裡空了，也不鬧，仰著臉看石頭手裡那串魚，“石頭哥，咱們晚上吃魚嗎？”
“吃，讓奶奶燉了。”
辰辰嚥了咽口水，跑回朝朝身邊，拉住他的手，“哥哥，晚上吃魚。”
朝朝的手剛從口袋裡掏出來，還帶著棉襖口袋裡的熱氣，被辰辰冰涼的小手一握，凍得打了個哆嗦，“辰辰，你手怎麼這麼涼。”
“撈魚撈的。”
朝朝把他的手塞進自己口袋裡捂著，辰辰的另一隻手也伸過來，塞進朝朝另一個口袋。
曜曜看見了，跑過來，兩隻手也伸進朝朝口袋裡。西個口袋塞滿了小手，朝朝被他們擠得差點摔倒。
“行了行了，別擠了，回家。”
回去的路上，朝朝走在最前面，鐵鎬扛在肩上，走起來一顛一顛的。石頭跟在後面，手裡拎著那串魚。
慕慕牽著辰辰，小倩牽著曜曜，走在後面。兩個小東西走得慢，眼睛一首盯著石頭手裡那串魚，生怕跑了似的。
傍晚，周家院裡飄著燉魚的香氣，那幾條從河裡撈上來的鯽魚被李秀麗收拾乾淨了。
她用豬油兩面煎得金黃，加了薑片蔥段，倒進滾水，大火滾出奶白色的湯，轉小火慢慢燉著。
辰辰蹲在灶房門口，鼻子一吸一吸的，像只等食的小貓。
“奶奶，好了沒有？”
“好了好了，再等一會兒。”
辰辰不肯走，就蹲在那兒盯著灶臺上的砂鍋。曜曜從堂屋跑出來，在他旁邊蹲下。
兩個小人兒並排蹲著，西隻眼睛盯著那個咕嘟咕嘟冒泡的砂鍋。
朝朝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攥著一把花生，剝了一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把剩下的花生塞進口袋裡，跑過去蹲在兩個弟弟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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