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周家的院子裡就熱鬧起來了。
昨夜的雪下了一整晚，地上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沒過腳踝。
院牆、屋頂、棗樹枝丫，全被雪裹住了，白茫茫的，晃得人睜不開眼，朝朝是被辰辰的喊聲吵醒的。
“哥哥——雪——好大——”
他睜開眼，辰辰己經趴在窗臺上了，臉貼在玻璃上，鼻尖壓得扁扁的，撥出的熱氣在窗上凝出一小片白霧。
曜曜站在他旁邊，踮著腳尖往外看，夠不著，急得首哼哼。
朝朝從被窩裡爬出來，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哇——”
院子裡白茫茫一片，晾衣繩上掛著冰凌子，在晨光裡一閃一閃的。
灶房裡，鍋碗瓢盆己經響了好一陣。李秀麗和聞姝寧在灶臺前忙活，一個剁餡一個和麵。
李秀麗手勁大，麵糰在案板上摔得啪啪響。聞姝寧刀工利落，白菜切得細碎，和肉餡拌在一起，蔥薑末的香味飄了一屋子。
劉桂香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光照得她臉膛發紅。她往灶膛裡塞了一根粗柴，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娘，我去叫孩子們洗臉。”
“去吧，別讓他們玩太久，外頭冷。”
劉桂香推開堂屋的門，冷風灌進來，她縮了縮脖子，走到院子裡，“朝朝，辰辰，曜曜，進來洗臉——”
辰辰不聽，又團了一個雪球放在雪人腳邊。曜曜蹲在雪人跟前，把自己手上沾的雪抹在雪人腿上，“它冷了，給它穿褲子。”
劉桂香走過來，彎腰把辰辰從雪地裡撈起來，辰辰被她抱在懷裡，兩條小腿蹬了兩下，“不洗，不洗——”
“不洗也得洗，看你手凍得跟胡蘿蔔似的。”
她把辰辰抱進灶房，按在盆邊，兌了溫水，把他的手按進盆裡。
辰辰的手在水裡攪了兩下，水花濺到劉桂香臉上。她也不惱，拿肥皂搓了搓，一根一根手指頭洗乾淨。
曜曜被大丫牽進來，乖乖把手伸進盆裡，自己搓，搓完了還把手翻過來給大丫看，“大姐姐，乾淨了。”
大丫拿毛巾給他擦乾，“嗯，乾淨了。”
堂屋裡熱氣騰騰，早飯有小米粥、白麵饅頭、韭菜盒子、鹹鴨蛋，還有一大盆酸菜白肉燉粉條，擺了滿滿一桌。
辰辰坐在周奶奶旁邊，手裡握著勺子，舀了一勺粥往嘴裡送，灑了一半在桌上。
周奶奶拿抹布把灑出來的粥擦掉，又從盤子裡拿了個韭菜盒子遞給他，“辰辰，吃這個，你媽調的餡，可香了。”
辰辰接過來咬了一口，韭菜雞蛋的香味在嘴裡散開，他嚼了兩下嚥了，又咬了一口。
曜曜坐在聞姝寧旁邊，小口喝著粥，偶爾抬頭看看桌上的人，又低下頭。
他把碗裡的粥喝完了，把空碗舉起來，“媽媽，還要。”
聞姝寧又給他盛了半碗，朝朝把碗裡的粥喝完，把碗一推，從凳子上滑下來，“媽媽，我吃飽了，我出去堆雪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