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從凳子上滑下來，跑到門口，棉鞋踩在門檻上，鞋底沾的雪在木頭上印出兩個溼漉漉的腳印。
辰辰看見了，把手裡啃了一半的韭菜盒子往碗裡一擱，也跟著滑下來，跑到門口，學哥哥的樣子踩了一腳，腳印比他小一圈。
曜曜放下勺子，看了看桌上的大人，又看了看門口的兩個哥哥，猶豫了一下，還是從聞姝寧腿上爬下來，走到門口。
三個孩子並排站在門檻上，朝朝最高，辰辰中間，曜曜最矮，像三級臺階。
院子裡白茫茫一片，昨晚的雪積了半尺厚，還沒人踩過，平整得像一張大白紙。
朝朝第一個踩下去，雪沒過棉鞋，發出嘎吱一聲。他往前走了兩步，回頭衝兩個弟弟招手，“來，踩哥哥的腳印。”
辰辰踩進朝朝的腳印裡，腳小，腳印大，他在裡頭晃了晃，站穩了。曜曜也踩進來，兩個小人兒擠在一個腳印裡，轉不開身。
朝朝又往前踩了一個腳印，辰辰和曜曜跟過來，三個孩子像串糖葫蘆似的，在雪地裡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
慕慕從堂屋走出來，站在臺階上看了一會兒，也踩進雪地裡，沒踩哥哥的腳印，自己踩了一串，腳印比朝朝的小，間距也比朝朝的密。
小妮跟在後頭，踩著慕慕的腳印走，她的腳比慕慕大，腳印蓋住了慕慕的。
小柱從東廂房跑出來，手裡舉著一個雪球，瞄準朝朝扔過來。
朝朝沒躲，雪球砸在他棉襖上，碎成渣。
“小柱哥——你砸我——”
小柱又團了一個，這回扔得更遠，砸在辰辰腳邊，辰辰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腳邊那攤碎雪，彎腰抓了一把，朝小柱扔過去。
雪太散，還沒到小柱跟前就散了。辰辰不滿意，又抓了一把，這回攥緊了，扔出去，還是散。
曜曜蹲下來，把雪攏在一起，兩隻手使勁按了按，團出一個比雞蛋大不了多少的雪球，舉起來，朝小柱扔過去——雪球飛了一半就散了。
小柱哈哈大笑，走過來一手一個把辰辰和曜曜撈起來，舉在空中轉了個圈。
“你們兩個，連雪球都不會團，還想砸我。”
辰辰被他舉著，咯咯笑，兩條小腿在空中蹬。
曜曜也笑，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朝朝蹲在雪地裡，把雪攏在一起，拍實了，團了一個拳頭大的雪球。
他站起來，瞄準小柱的後背扔過去——雪球砸在小柱棉襖上，碎成渣，小柱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朝朝，你也不行。”
朝朝不服氣，又團了一個，這回攥得更緊，扔出去——砸在小柱肩膀上，這回沒散，小柱拍了拍肩膀上的雪，把辰辰放下來，彎腰團了一個比腦袋還大的雪球。
“朝朝，你看好了——”
他把雪球舉過頭頂，朝朝轉身就跑，雪球砸在他腳後跟，碎了一地。
朝朝跑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著那攤碎雪，咧嘴笑了。
辰辰跑過來，蹲在朝朝腳邊，把那攤碎雪攏在一起，團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雪球，舉到朝朝面前，“哥哥，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