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辰嘴裡含著糖葫蘆，腮幫子鼓得像只小倉鼠，眼睛卻己經瞟向了旁邊賣泥人的攤子。
泥人捏的孫悟空舉著金箍棒，豬八戒挺著大肚子，唐僧騎著白馬，沙僧挑著擔子，一個個活靈活現的。
他從朝朝懷裡掙下來，腳一沾地就往攤子前跑，踮著腳尖趴在攤子邊沿上，鼻子都快貼到孫悟空的臉上去了。
“哥哥，買這個——”
朝朝跟過來，低頭看了看那排泥人，孫悟空的金箍棒細得像根針，豬八戒的耳朵做得尤其大，“好看。”
辰辰伸手去夠那個孫悟空，攤主是個中年婦女，笑眯眯地看著他，“小朋友，喜歡這個？”
辰辰點點頭，眼睛還盯著孫悟空，手指頭己經在摸金箍棒了，生怕被人搶走似的，攥得緊緊的。
朝朝把手伸進口袋裡，把今早出門前聞姝寧塞給他的幾張毛票掏出來，數了又數，還剩下六毛三。
他看了看辰辰手裡的孫悟空，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挺著大肚子的豬八戒，抬起頭問，“嬸嬸，這些怎麼賣？”
“孫悟空和豬八戒都是兩毛五，唐僧三毛，沙僧兩毛，白馬兩毛……”
朝朝把毛票攥在手心裡，正要遞錢，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按住了他的胳膊。
石頭蹲下來，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五毛票子，遞給攤主，“嬸嬸，孫悟空和豬八戒都要了。”
攤主接過錢，把兩個泥人分別用舊報紙包了，遞給辰辰一個，石頭一個。
辰辰抱著孫悟空，報紙都沒拆就開始摳，急得不行。
石頭把豬八戒塞進朝朝手裡，“給你。”
朝朝低頭看著手裡豬八戒，有點不好意思，“石頭哥，這……”
“拿著，我又不玩這個。”
朝朝把豬八戒塞進棉襖口袋裡，和那個布老虎擠在一起。
布老虎的尾巴從口袋邊上翹出來，豬八戒的耳朵露了半截，他一走路，兩個都在口袋裡晃。
從泥人攤前擠開，辰辰一手舉著糖葫蘆，一手舉著孫悟空，嘴裡還嚼著山楂，忙得不可開交。
糖葫蘆的竹籤戳著孫悟空的腳，他也不管，嘴裡含含糊糊地喊，“哥哥，我還要那個——”
他空不出手來指，只能用下巴朝賣風箏的攤子努了努。
朝朝順著他下巴的方向看過去，一個老漢蹲在地上，面前擺著幾隻糊好的風箏，燕子形狀的，翅膀上畫著紅花綠葉，尾巴是兩條長紙條，風一吹就飄起來。
辰辰眼睛又亮了，“哥哥，買——”
朝朝問老漢，“大爺，這個風箏多少錢？”
“兩毛。”
朝朝把錢遞過去，從攤子上挑了一隻翅膀畫得最紅的燕子風箏，舉起來看了看。
風箏的竹骨架扎得結實，糊面的紙繃得緊緊的，尾巴上的長紙條垂下來，在風裡輕輕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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