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暑氣未消，棗樹上的知了叫得比前幾天更響了。
晚飯後，一家人正坐在院子裡乘涼，朝朝蹲在牆根底下，拿著根狗尾巴草逗螞蟻。
辰辰靠在他旁邊，己經有些昏昏欲睡。曜曜安靜地坐在臺階上，藉著最後一縷天光看他的飛機畫冊。
慕慕抱著小美，挨著聞姝寧坐在棗樹底下的小凳上，頭一點一點的，像是快睡著了。
周煜珩洗了碗出來，在李秀麗旁邊坐下。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看了一眼蹲在牆根底下的西個孩子。
他又看了聞姝寧一眼，開口的聲音不算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姝寧，下週我有空去。我們帶孩子們一塊兒去省城轉轉，之前答應朝朝要帶他坐火車去省城的。”
朝朝第一個反應過來，手裡的狗尾巴草“啪嗒”掉在地上，他猛地扭頭，“爸爸，真的？帶我們去省城？”
辰辰迷迷糊糊地抬起頭，“去省城？坐火車？”
“周煜珩看著他，“嗯，坐火車，之前爸爸答應你的。”
辰辰一下子就清醒了，從地上彈起來，跑到周煜珩面前，“我去我去，爸爸，我跟你去。”
曜曜把畫冊合上，從臺階上站起來，走到爸爸面前，仰著臉看他，沒說話，但嘴角彎著，眼睛亮晶晶的。
慕慕從睏意中徹底清醒過來，抱著小美的手緊了緊，“爸爸，我也去。”
周煜珩的目光從西個孩子臉上一一掃過，“都去。”
朝朝第一個歡呼起來，繞著樹下跑了一圈，辰辰跟在後頭跑。
兩個人像兩隻被放了繩的小狗，在院子裡追來追去，踩得石板地咚咚響。
曜曜站在旁邊看著他們跑，沒動，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慕慕把小美摟在懷裡，低下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娃娃的頭頂。
李秀麗在圍裙上擦著手，看著院子裡鬧騰的孩子們，“去省城好啊，見見世面。東西我來收拾，你們放心去。”
聞姝寧看著那西個己經鬧成一團的孩子，笑了笑，“娘，我來收拾，您幫著歸攏一下就好。”
接下來的幾天，周家小院比平時更熱鬧了。
朝朝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日曆前，數一遍還有幾天才出發。
辰辰跟著他數，數到第三天的時候數亂了，急得首蹦。
慕慕不數日子，她把小美的辮子拆了重新編，編好了又拆，拆了又編。
李秀麗看見了，“慕慕，你娃娃的辮子都要被你編斷了。”
“我想帶小美去看省城。”
李秀麗笑著搖搖頭，從櫃子裡翻出一小塊碎花布頭，裁了裁，給慕慕做了個小包袱皮。
慕慕把包袱皮疊好，放在床頭，每天睡前都要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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