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珠沒有立刻接，像是還不太習慣收陌生人的東西。
朝朝替她接了過去，翻了翻，又遞到她面前：“拿著吧，老爺爺給你的。”
珠珠這才伸手接過去，抱在懷裡，抬頭看了那老頭一眼，聲音不大：“謝謝爺爺。”
老頭擺了擺手，又低下頭繼續翻他那本舊雜誌了。
從舊書攤離開，幾個人又逛了一會兒。
辰辰在賣泥人的攤子前面蹲了很久，挑了一個舉著金箍棒的孫悟空，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最後還是沒有買，放回去了。
珠珠問他：“辰辰哥哥，你不買嗎？”
辰辰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看看就行，買回去過兩天就不新鮮了，還是糖畫好，吃了就沒了，不用愁往哪兒擱。”
朝朝在旁邊聽見了，笑了一聲：“你倒是會過日子。”
辰辰挺了挺胸：“那是，奶奶說了，東西夠用就行，不用樣樣都往家裡搬。”
日頭升到頭頂的時候，集市上的人漸漸少了些。
朝朝在路邊買了幾根煮玉米，一人分了一根，又在國營飯店門口的水龍頭邊排著隊洗了手，把玉米啃完了，才沿著來時的土路往回走。
午後的陽光曬得人後背發燙，路兩邊的楊樹葉子在風裡嘩嘩響。
珠珠走在朝朝旁邊，懷裡抱著那本小貓畫冊，走幾步就低頭看一眼封面。
辰辰走在她另一邊，手裡攥著一根啃得乾乾淨淨的玉米芯，舉在眼前當望遠鏡，嘴裡自配著音效：“嗶嗶——前方發現目標——”
毛球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家屬院方向跑了過來，順著土路一路跑到他們面前才剎住腳，圍著一行人轉了好幾圈，最後停在珠珠腳邊，仰著臉看她，尾巴搖得像一面旗子。
珠珠蹲下來，把畫冊夾在胳肢窩底下，伸手摸了摸它的頭：“毛球，你怎麼跑這麼遠？”
毛球被她摸了頭，眯起眼睛湊過來舔了一下她的手指頭，像是說“我來接你們”。
到家時，李秀麗正蹲在院子裡擇豆角，聽見院門響，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玩到這麼晚才回來，渴了沒？灶臺上晾著綠豆湯，去喝一碗。”
幾個孩子排隊洗了手，在灶臺邊排成一排喝綠豆湯。
珠珠捧著她的碗，小口小口地喝著，喝完了把碗放進水池裡，又跑回屋裡，把那本小貓畫冊放在枕頭邊。
傍晚，聞姝寧從廠裡回來，剛推開院門就看見珠珠蹲在菜地邊，手裡攥著一根狗尾巴草，正在跟毛球說話。
毛球趴在地上，下巴擱在兩隻前爪上，耳朵偶爾動一下，像是真的在聽。
聞姝寧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來：“珠珠，你跟毛球說什麼呢？”
“我說讓它別跑太遠，巷子口的車多，不安全。”
聞姝寧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心裡軟了一下：“毛球聽得懂嗎？”
“聽得懂，它剛才點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