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派出所出來時，夕陽已經斜斜地掛在天邊，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蘇恆走在前面，小妹牽著小弟跟在身後。
小弟走得腿痠，哼哼唧唧要抱，小妹抱不動他，只好蹲下來哄：“馬上就到家啦，到家給你買大白兔奶糖。”
蘇恆回頭瞥了一眼，折回去一把將小弟撈進懷裡。
小弟愣了愣，小身子瞬間僵住——他從沒指望過天天跟他搶糖吃的大哥會抱自己。
趴在蘇恆結實的肩膀上，他連大氣都不敢喘，小手卻悄悄攥緊了蘇恆的衣角。
蘇恆拍拍他的背，聲音低啞：“睡吧，到家叫你。”
小弟眨了眨眼，正把小腦袋擱在他肩膀上，沒一會兒就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小妹挨著他，小拳頭攥著他的衣角，指節都泛了白。
“二哥。”小妹忽然出聲，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嗯？”蘇恆低頭看她，路燈昏黃的光落在她怯生生的臉上。
“咱們真的抓住壞人了？”
“抓了啊，你不親眼看見的嗎？”
小妹沉默了片刻，又問：“那以後，就不會有小孩兒被偷走了？”
蘇恆頓了頓，踢開腳邊一顆小石子：“以後說不定還有別的壞人，但這一窩，徹底沒了。”
小妹點點頭，沒再說話，只是把他的衣角攥得更緊了些。
走到筒子樓底下，蘇恆停住腳。樓上自家那扇窗亮著暖黃的燈，二嬸肯定在等他們。
他撓撓頭，有點犯難——把弟妹當誘餌去抓人販子這種事，說出來二嬸得嚇掉半條命。
嘆了口氣，他抱著小弟往上走。
推開門的瞬間，二嬸從灶房衝出來，看見他懷裡睡熟的小弟，又瞅見身後跟著的小妹，先是一愣，眼眶跟著就紅了。
“你們......你們去哪兒了？”她聲音發顫，手裡的鍋鏟“噹啷”掉在地上，“我找了一下午，整個鎮子都翻遍了......”
小妹鬆開蘇恆的手，撲過去抱住二嬸的腿：“媽，我們去抓壞人了！”
二嬸懵了：“啥？”
蘇恆把小弟輕輕放在炕上，脫了鞋蓋好被子，這才轉過身。
二嬸盯著他，眼裡滿是驚疑和後怕：“老二，你們到底幹啥去了？”
蘇恆撓撓頭，臉上浮起那副吊兒郎當的笑：“媽，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別急啊。”
二嬸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他。
蘇恆把一天的事輕描淡寫地說了一遍——怎麼發現老李家不對勁，怎麼讓弟妹當誘餌，怎麼叫李大毛去派出所喊人，怎麼把那窩人販子一網打盡。危險的細節全被他跳過去了，說得像過家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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