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恆把卡緊緊攥在手裡,聲音有些沙啞:“謝謝。”
馬馳拍拍他的肩膀:“客氣啥,一個宿舍的兄弟。”
劉淮也湊過來,語氣溫和地勸道:“你先別急啊,要是叔叔那邊需要幫忙儘管開口,我和馬馳跑跑腿肯定沒問題。真要是情況嚴重的話,程響家裡認識的人多,總能想辦法的,你別太慌。”
蘇恆緊緊攥著那張銀行卡,指節泛白,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整整五萬塊——全是三個室友湊給他的,其中程響給得最多。明明他之前像多莉那樣處處模仿他,他卻肯借錢給他。這張卡在他手裡沉甸甸的,彷彿壓著一座山。
蘇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低著頭,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上——那是原主用好幾個月生活費才買下的限量款,四千多塊,此刻卻扎眼得厲害。
劉淮。馬馳和程響三人站在原地,靜靜等著他開口。
氣氛悄然陷入了尷尬的境地,似乎在場的人都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蘇恆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眶依舊泛紅,眼神卻比先前亮了些,多了點堅定。
“那個......”蘇恆開口時,聲音微微發顫,“包工頭人挺實在的,早就提前買了保險,住院費都能報銷。公司那邊也賠了二十萬。”
他頓了頓,遲疑地將那張銀行卡往前遞了遞,隨即又猛地縮了回去,緊緊攥在手裡。
“所以這錢......我其實用不上。”
馬馳微微一怔,飛快地與劉淮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看向程響。程響眉梢微挑,未發一言,可那神情分明在說——“那你倒是還我們啊”。
蘇恆看到他那副表情,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他清楚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有多冒昧,有多厚臉皮,可必須得說。
“但是,”他攥著銀行卡的手指因用力而指節泛白,“我想向你們借這筆錢。”
劉淮眉頭緊鎖:“蘇恆,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蘇恆深吸一口氣,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抬起頭看向他們三人。
“我想給我爸做個假肢。”
這句話剛一齣口,劉淮等人頓時都愣住了。蘇恆這些年向來不敢大聲說話,更別說在他們面前提起“理想”“專案”這類字眼了。
可眼下,他竟然就這麼說了!
“咱們是學機械的,”蘇恆接著說,語速越來越快,字句像被什麼追趕著蹦出來,彷彿稍一停頓,好不容易攢起的勇氣就會瞬間洩光,“我的畢業專案本來就打算做這個。理論知識我都啃透了,設計思路也盤得明明白白,就差......就差啟動的錢了。”
他把那張銀行卡舉到眼前,手指關節因為攥得太緊而泛出青白。
“這五萬塊,就算是我拉你們入股的誠意——等我把假肢做出來,賺了錢,肯定按比例給你們分紅;要是你們實在不願意......我就給你們打欠條,慢慢還,絕不賴賬。”
說完,蘇恆的臉像被烈陽烤過似的紅透了,連耳根都燙得發疼。
蘇恆心裡明鏡似的,自己這副模樣有多荒唐:一個平時連說話都不敢放大聲的人,突然跑過來拉人入股做假肢,誰會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