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恆用叉子指了指那幾個腳趾，眼神驟然亮了起來：“我想做的，是能讓人像正常人一樣流暢行走的假肢，就像自己原本的腿一樣。所以腳趾和腳掌這部分的設計必須格外精細——人走路時，從腳跟落地到腳掌支撐再到腳趾蹬地，是一個連貫的滾動發力過程。如果只是做個硬邦邦的死板結構，走起路來就只能拖著腿挪步，根本無法像正常人那樣自然邁步。”
程響聽得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才開口問道：“你從哪學來這些的？”
蘇恆嚥下嘴裡的面，隨口應道：“《生物力學與康復工程》第三卷第四章裡提過相關內容。另外《下肢假肢設計原理》寫得也挺詳細，就是隻有英文版，讀著慢了點，加上我自己的理解，才總算得出結論。”
程響：“......”
劉淮和馬馳交換了個眼神，兩人眼裡明晃晃地寫著“這傢伙到底在說啥”。
程響又捏起那個腳趾湊近了仔細端詳，忽然抬頭問道：“那這個呢？這個關節是咋做的？我看著好像能活動？”
蘇恆擱下手裡的泡麵碗，走過去拿起那個模擬腳趾，輕輕一掰，關節處果然靈活地動了一下。
“這是仿照真人腳的骨骼結構做的，”他說，“腳趾關節處內建了微型軸承，能小幅度活動。人走路時腳趾得有一定靈活性才能維持平衡，要是完全固定死，走快了準得摔跤。”
蘇恆又拿起旁邊一個零件：“這是小腿部分的連線件，用碳纖維材料做的，既輕便又結實。裡面特意留了調節空間，到時候能根據我爸的腿型來調整。”
馬馳湊過去盯著看了半天，憋了半天冒出一句：“蘇恆，你這也太牛了吧？”
蘇恆愣了愣，隨即低下頭，聲音也低了下去：“沒有......我就是隨便瞎琢磨的。”
程響翻了個老大的白眼：“你這瞎琢磨都能整出這玩意兒？我瞎琢磨啊，只會被人罵成學術垃圾！”
劉淮在一旁摩挲著那個模擬腳趾，忽然抬頭道：“蘇恆，我想來給你搭把手，行不？”
蘇恆驀地抬起頭，眼中帶著詫異望向他。
劉淮指尖點了點工作臺上的零件，眼裡閃著興奮的光：“我就是覺得這玩意兒挺有意思的，還挺有挑戰性。反正這學期課也不多，閒著也是閒著，過來給你搭把手，肯定能學點東西，總比在宿舍窩著強。”
馬馳連忙把胳膊舉得老高：“算我一個！算我一個！蘇恆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咱們都是你第一批‘投資人’呢！”
蘇恆看著他們，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把話嚥了回去，只是垂眸低下頭，聲音壓得更低：“我做得比較慢，而且懂的也不多，要是有哪裡和你們想的不一樣，你們可別介意......”程響立刻打斷他的話頭：“行了行了，你可別再謙虛啦！就這麼說定了，下我們三個都留在這兒！”
蘇恆緩緩抬起頭，眼裡泛起水光，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謝謝你們肯來給我幫忙。”
整個下午下來，程響。馬馳和劉淮算是徹底領教了什麼叫“蘇恆式的瞎琢磨”。
程響捏著個零件晃了晃：“這玩意兒為啥要做成弧形的？”
蘇恆頭也沒抬，從腳邊那堆專業書裡扒拉出一本期刊，飛快翻到某一頁遞過去：“《康復工程學報》去年第三期有篇講應力分佈的文章，你看這張圖......”
程響掃了一眼滿頁的公式和英文術語，嘴角抽了抽，默默把期刊塞回他手裡。
馬馳指著一處連線處的設計：“這個角度是你自己想的還是參考的？”
蘇恒指尖在幾本筆記本上點了點，抽出一本翻開，指著密密麻麻的演算頁道：“自己算的。我查了人體步態的公開資料，用有限元分析軟體模擬了幾十次，最後發現這個角度最適配我爸的體重和身高。”
馬馳也不吭聲了！
劉淮拿著那個仿生腳趾端詳半天，忽然開口：“蘇恆，你這腳趾的活動幅度是咋定的？感覺比正常人腳小一點？”
蘇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從抽屜深處掏出一沓皺巴巴卻寫滿標註的紙：“這個還沒完全敲定。理論上應該和正常腳趾幅度一致，但我爸截肢後殘肢肌肉力量和普通人不一樣，得調整。我查了不少文獻，發現目前還沒有專門針對這種情況的研究......”
說著說著蘇恆忽然頓住，抬頭看向劉淮：“你是不是覺得哪裡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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