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響在旁邊“嘖”了一聲，不輕不重地拍了拍蘇恆的後腦勺：“行了行了，你也別想太多，想太多容易老得快。反正你只要知道，現在我們三個人都很佩服你，以後你就是我們的老大，我們都跟著你混。”
馬馳和劉淮忙不迭地點頭，異口同聲附和道：“對對對，蘇老大！”
蘇恆被他們這麼一叫，耳根瞬間紅透了，臉上透著幾分不好意思，可嘴角卻像有自己的主意似的，偷偷往上揚著。
那天晚上，劉淮和馬馳都向輔導員提交了申請，希望加入蘇恆負責的假肢專案。程響沒提交——他幾乎沒正經上過幾堂課，但拍著胸脯保證往後絕不再逃課，不過要是蘇恆這邊有專案相關的事，那自然另當別論。
接下來的一個月裡，四個人幾乎把實驗室徹底當成了自己的宿舍了。程響也買了張摺疊床，緊挨著蘇恆的那張擺放；劉淮從宿舍搬來厚厚的被褥，乾脆在地上鋪起了地鋪；馬馳更絕，把電腦和課本一股腦全搬了過來，振振有詞地說要“邊幹活邊學習”。
蘇恆每天的工作就是指導他們三個——沒錯，就是指導。劉淮動手能力強，負責精細打磨一些零件；馬馳心思縝密，負責組裝與記錄相關資料；程響呢......他負責跑腿買飯，偶爾還幫忙遞遞工具。
雖然他們大多時候跟不上蘇恆的思路，但凡是蘇恆分配的任務，都能完成得有模有樣。
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參與制作假肢的四人都瘦了一圈，但假肢的製作進度也推進到了99.99%。只剩下最後一步——前往醫院測量蘇父截肢斷面的即時資料。
那個夜晚，四個人靜靜圍坐，目光聚焦在工作臺上那具即將完工的假肢上，心中都湧動著一股莫名的興奮。
“就差最後一哆嗦啦。”馬馳忍不住感慨道。
劉淮也跟著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地說：“還得去醫院才能知道最新的截面測量資料才行——沒有資料支撐，說什麼都是白搭！”
程響沉默片刻，忽然抬起頭開口道：“我開車送你們過去。”
蘇恆好奇地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望向他。
程響解釋道：“坐火車的話，這假肢得拆下來才能帶上車，萬一途中磕著碰著，那可更麻煩了。我開車直接送到隔壁市，假肢能放後備箱讓旁你們抱著，還能捎帶些工具，省得再出別的岔子！”
蘇恆下意識地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卻沒立刻出聲。
程響見狀立刻打斷他：“好了，別廢話，什麼時候去？”
蘇恆沉默了兩秒，才開口道：“後天。”
程響點了點頭，乾脆地應道：“行，我來安排。”
蘇恆看著他，又掃向劉淮和馬馳，鼻尖猛地一酸，迅速埋下頭，假裝整理桌上的零件，聲音帶著點鼻音悶悶地道：“謝謝。”
馬馳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謝啥，咱們可是合夥人了！”
劉淮跟著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對呀，等假肢做成功，隨便賣給哪家公司，咱們都有分紅拿呢！”
第二天中午，程響的寶馬便穩穩地停在了實驗室門口。
四個人擠上了那輛車，假肢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後座中央，馬馳和劉淮一左一右守在兩側，生怕路上顛簸碰壞了它。
蘇恆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裡緊緊握著那部儲存著父親殘腿資料的手機，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隱隱泛白。
程響淡淡瞥了他一眼，沒作聲，只是將方向盤握得更緊，車子也開得愈發平穩。
從京市到鄰市，在高速上行駛了兩個多小時，下高速時已近傍晚，夕陽把整座城市暈染成一片暖黃色。“先去醫院？”程響問道。
蘇恆輕輕點點頭，應道：“嗯，先把資料測了，今晚調整修改一下，明天一早就能安裝上了。”程響一打方向盤，車子穩穩拐進市區。
醫院依舊是那副熟悉的模樣，蘇恆站在門口，恍惚間，第一次來這裡的情景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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