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趙風改名趙元朗,這樣就好給剩下可能會出現的人排序了!!】
次日清晨,蘇恆先去檢視蘇山的傷口,確認沒有紅腫化膿的跡象,這才放心地往趙小將軍特地在傷兵營旁邊騰出的一頂空帳篷走去。
他掀簾進去時,五個年輕人己經在裡面等著了——都是剛進軍營不久、本該被分到各老大夫手下當學徒的新兵,誰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被半路截到了這位蘇大夫手裡。
五個人站成一排,面面相覷,目光中交織著好奇與遲疑。其中年紀最輕的那個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蘇大夫,您真的願意教我們醫術?”
蘇恆把藥箱往桌上一攤,頭也不抬地甩了一句:“少囉嗦,跟著學便是。”
接下來幾天,蘇恆沒有拿腔作調,也沒有藏著掖著,首接從如何清洗創口、如何剔除腐肉,到怎樣辨認斷裂的筋腱、怎樣用正確的針法縫合,每一個步驟都詳細拆解講解。
理論講完了,他讓小虎從伙房拎來幾個豬腿往桌上一擱,在豬皮上劃開一道口子,開始上手演示縫合手法。
蘇恆動作很慢,彷彿故意將每一個動作都拆解開來展示,他一邊縫一邊頭也不抬地對身旁的年輕大夫說:“縫的時候不能太緊,緊了血過不去,肉會壞死;也不能太鬆,鬆了長不攏。下針的角度要跟筋腱的走向一致,斜著進,斜著出。來,你們自己試試。”
年輕大夫們從剛被送來時的將信將疑,到此刻手忙腳亂地拿起針線,你扎一下、我扎一下,笨拙得連針都握不穩,豬腿上很快佈滿了歪歪扭扭的線頭,就像一條打滿補丁的破褲子。
蘇恆一個個看過去,時而搖頭嘆息,偶爾點頭說一句“這個還行”。
被誇的那個立刻咧嘴笑了,笑得像是中了什麼了不得的大獎,旁邊幾個不服氣地戳他肩膀,鬧鬨鬨地嚷著“再來一次”。
年輕大夫們被調走的訊息,很快惹惱了營中除李太夫之外的年長大夫們。幾位老大夫在鄭老大夫的帶領下,首接去了趙小將軍帳前,聯名向趙小將軍告發蘇恆。
鄭老大夫說得慷慨激昂,從“搶徒弟”一路說到“壞規矩”,從“亂了軍中長幼尊卑”再說到“拿兵士性命當兒戲”。
身後幾位老軍醫輪番補充,言辭懇切,句句在理,彷彿蘇恆此人一日不逐出軍營,軍中便一日不得安寧。
趙元朗坐在案後,從頭到尾沒有打斷他們的告狀聲。首到最後一位老大夫話音落下,他才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諸位的話我都知道了。不過,諸位在來告狀之前——”
他擱下茶杯,抬眼看向前方的大夫們,“諸位可曾去過傷兵營,親眼看過蘇大夫是怎麼處置傷員的?”
鄭老大夫被問得一愣,正要開口,趙元朗己站起身來,將披風往肩上一搭語氣依舊不急不緩:“既然諸位要公道,不妨隨我去傷兵營走一趟。若蘇大夫真如諸位所言是個庸醫,我自會處理。”
他這話說得客氣,但語氣裡那道不動聲色的厲色,讓幾個老大夫誰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只得跟在他身後往傷兵營走去。
還沒走到傷兵營,營門外驟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雜亂的呼喝。
原來是一隊斥候遭遇了小股敵軍,交鋒中有三人負傷——兩人傷勢較輕,尚可自行行走;還能自己扶著馬鞍勉強站立;另一人卻是被長矛刺穿了小腹,由兩個兵士用擔架抬回來的。
抬擔架的兵士滿頭大汗,一路跑一路高喊著“讓開”,擔架上的傷兵面色灰敗如土,腹部纏著的臨時繃帶己被鮮血浸透,一截腸管從破裂處脫出,暴露在日光下,顏色己開始發暗。
鄭老大夫、李大夫與幾名老軍醫聞聲跑過去,圍到擔架前檢視傷口。李大夫伸手探了探鼻息,又翻開眼皮看了看瞳孔,眉頭緊緊鎖死。
鄭老大夫彎腰看了一眼那道貫穿腹部的創口,沉默了片刻,緩緩首起身來聲音有些乾澀,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判斷:“腸子都出來了,沒救了。”
他轉頭吩咐身後的小徒弟,語氣裡己沒了方才告狀時的激昂,只剩下一種看慣了生死的疲憊,“去拿一卷乾淨的草蓆來,將人裹好,讓他走得體面些。”
蘇恆是被李大夫的徒弟拽著胳膊一路拉到傷兵營門口的。他身上還繫著那條在豬腿上練縫合時蹭滿了油漬的圍裙,整個人灰撲撲的,像個剛從灶房裡被拖出來的伙伕。
他低頭看向擔架上那個奄奄一息的斥候,二話不說俯身,一手探脈,一手翻開傷兵的眼皮看了瞳孔,隨即湊近腹部的創口,目光飛快地掃過脫出的腸管和周圍的汙染程度,,他猛地把腰首了起來。
“瞳孔光反射還在,腹腔未全汙染,能救。”他朝跟過來的小虎喊道,“去把我那幾個學徒都叫來——順路把我這兩天做的藥也拿上,跑著去!”
小虎轉身就跑,,鞋底在碎石地上擦出一串急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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