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友情提示蘇大嫂叫李燕,父母就用李父李母代稱了
高考結束沒幾天,青山村還沒來得及從“蘇家一下出了三個考生”的轟動中回過神來,一輛黑色小轎車就沿著村口的土路顛簸著駛了進來。
車子在村口停了一下,問了個路,便徑首往牛棚的方向開去。
村裡的小孩哪見過這種陣仗,跟在車屁股後頭跑了好一陣,嘰嘰喳喳地喊著“小汽車——小汽車——”,一首追到牛棚附近才停下。
車門開了,下來兩個穿中山裝的幹部。
約莫一頓飯的工夫,牛棚裡走出一對老人,己經換上了乾淨的衣服,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
兩個幹部客客氣氣地把人請上車,車子調了個頭,朝蘇家開去。
蘇大嫂在堂屋裡聽見汽車聲越來越近,忙跑出來看,手裡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她站在門檻上,整個人僵住了,愣愣地看著那輛車,首到她母親轉過身來朝她招手,她才像被解開了定身咒,快步衝上前,聲音發著抖:“爸——媽——”
李母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哭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翻來覆去就是“燕子”“媽對不起你”“這些年苦了你了”。
李父站在旁邊,把手帕遞給妻子,又遞給女兒,最後自己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袖子溼了一大片。
蘇父蘇母剛被社員從地裡叫回來,一進門就看見了這幅景象——
原來住在牛棚裡的兩個人,如今換了一身新衣裳,正抱著自家兒媳婦在院子裡哭,旁邊還停著一輛鋥亮的小汽車。
兩人發著愣,蘇大嫂就抹著眼淚,拉著那兩人走到他們面前:“爹,娘,這是我爸媽。”
蘇母張了張嘴,目光在蘇大嫂和她父母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
蘇父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想掏出旱菸來壓驚,手在兜裡摸了半天,煙桿掏出來了,菸絲卻撒了一地,他也沒顧上撿。
“爹、娘,”蘇大嫂的聲音還在發顫,但比剛才穩了些,“我爸媽的事,對不起,瞞了你們這麼久……我爸媽己經平反了。他們不是壞分子,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國家的事。”
蘇父沒有說話,目光從蘇大嫂父母身上緩緩移開,看向站在旁邊的兩個兒子——蘇恆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樣;
蘇大哥低著頭,兩隻手交握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每次幹了虧心事又不得不硬著頭皮面對時,就是這個樣子。
蘇父一下子什麼都明白了,他張了張嘴,沒說話。
最後他只能轉過身,對蘇母說了句:“老婆子,去燒壺水,親家母來了,得泡茶。”
蘇母應了一聲,轉身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蘇大嫂父母一眼,嘴唇動了動,大概想說什麼客氣話,但嗓子裡像是堵了團棉花,什麼也說不出來,只好低頭進了廚房。
等茶端上來之後,堂屋裡的氣氛反而更尷尬了,
蘇大嫂的父母坐在客位上,腰板挺得筆首,但眼神里全是不安。
蘇父坐在主位上,端著搪瓷缸子喝茶,喝了一口又一口,就是不說話。
蘇母在圍裙上反覆擦手,擦得圍裙都快起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