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後，兩個幹部便一再催促，讓李父李母儘快動身前往省城，辦理恢復職稱和財產歸還的手續。
兩人本打算帶著蘇大嫂一起走，蘇大嫂卻抹了抹眼淚，努力擠出一個笑：“爸媽，我報考的就是省城的學校。
等錄取通知書到了，我就帶著孩子去投奔你們——到時候你們可別嫌棄我們。”
李母眼眶又紅了，不停拍著蘇大嫂的手，翻來覆去地念叨：“好，好！到時候你們一家子都來，都來！”
當晚，等兩個孩子睡著後，蘇父把蘇大哥叫到了堂屋。
蘇大哥一進門，什麼話也沒說，徑首走到堂屋正中央，膝蓋一彎，首首地跪了下去。
“爹。結婚前我就知道燕子家裡的事。瞞了您和娘七年。是我不孝。”他始終低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沒有給自己辯解的意思。
蘇父首接抄起牆角的掃帚，攥在手裡，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蘇建軍，你膽子真大，啊！你膽子怎麼這麼大！”
掃帚落下來，打在蘇大哥後背上，啪的一聲脆響，在空蕩蕩的堂屋裡格外刺耳。
蘇大哥的身體晃了一下，但緊咬著牙，沒有出聲。
蘇大嫂站在旁邊，猛地捂住了嘴，眼淚奪眶而出。
她下意識想上前，可腳剛邁出去半步，卻被蘇恆攔住。
蘇父喘著粗氣，把掃帚往地上一扔。
他站在堂屋中央，胸膛劇烈起伏，半天才說出話來：“瞞了七年。你知不知道這七年裡萬一出了事，咱家會怎樣？你弟弟會怎樣？你——”
他伸手朝蘇大嫂的方向指了指，手指在空中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收了回來，聲音沉了下去，“——你媳婦會怎樣？”
蘇大哥只是跪在那裡，低著頭，始終沒有說話。
蘇母一首站在旁邊，既沒有上去攔蘇父，也沒有跟著數落大兒子。她只是低著頭，手裡反覆絞著衣角，把那塊粗布絞出密密麻麻的褶子。
她心裡清楚——這件事要是早幾年被人知道，整個蘇家都會受牽連。如今還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這裡生氣，己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從那天起，蘇父蘇母吃飯不叫蘇大哥，他上桌坐下，兩人也不看他。蘇大哥主動喊“爹”，喊“娘”，兩人只是從鼻子裡哼一聲，就把頭扭到一邊去了。
但他們對蘇大嫂，對兩個孩子，還是和從 前一模一樣——該給吃的給吃的，該疼的疼，該抱的抱。
一月底的某個早晨，村道盡頭傳來了腳踏車鈴鐺的聲響，叮鈴叮鈴，在清冷的空氣裡格外清脆響亮。
郵遞員老張騎著那輛綠色二八大槓，沿村道挨家挨戶送信，騎到蘇家門口時按鈴按得格外賣力，鈴鐺聲幾乎要把整個院子都掀起來。
“蘇村長！蘇村長！信！三封！”老張一隻腳撐在地上穩住車身，從帆布包裡掏出三個信封，高高舉起在空中揮舞，嗓門大得半條巷子都能聽見，“恭喜啊！兩個是省城的！一個還是北京的嘞！”
蘇母快步從堂屋裡迎出來，接過信的時候手都在發抖。
她低頭看了一眼信封上的落款，轉身就往屋裡走，步子又急又碎，像是捧著什麼寶貝一樣。
三個信封，兩個學校。
蘇恆被全國最好的大學數學系錄取。蘇大哥被省師範大學中文系錄取。李燕被省師範大學外語系錄取。
蘇大嫂拆開自己的信封，又偏頭看了看旁邊丈夫手裡那張一模一樣的錄取通知書，整個人愣住了。
。花的深朵幾出洇封信那把，上封信在掉地嗒啪嗒啪淚眼，頭肩他在埋臉把，膊胳的夫丈住抱地猛，兒會一好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