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高。
山勢愈高,古木愈密,樹冠遮天蔽日,林間昏暗如黃昏。
沈落卿騎白虎背上,白衣在幽暗中若隱若現。
行至一片古松林前,白虎停下腳步,豎瞳微睜望向林深處。
林中窸窣聲響,一頭黑狼探出頭來,黑毛油亮,碧綠瞳孔裡滿是警惕。
掃了白虎一眼,目光落在沈落卿身上,瞳孔驟然收縮,倒退三步夾起尾巴,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嗚咽。
沈落卿沒有理它,只是拍拍白虎耳朵,繼續往前走。
黑狼伏在原地,待沈落卿走出十步之外方敢動彈,猶豫片刻邁開西足遠遠跟在一人一虎身後。
白虎回頭瞥了它一眼,沒吭聲。
女君這算是默許了。
又行三五里,經過一片亂石崗,石縫間蹲著一隻通體赤紅的狐狸,耳朵尖長,尾尖綴一撮白毛,遠遠望見林中白衣,猛然彈起,狐尾炸成一把紅色撣子。
在石頭上蹲了片刻,忽然躍下亂石崗,踩著草尖輕飄飄掠到隊伍末尾,跟在黑狼身後。
狐尾搖曳,琥珀色豎瞳骨碌碌轉著。
白虎回頭,目光在紅狐身上停了一瞬,紅狐趕緊低眉順眼。
山澗溪水清淺,鵝卵石鋪底,幾尾小魚逆流遊動,溪對岸蘆葦叢中伏著一條白蛇。
半丈餘長,通體雪白,鱗片泛珍珠光澤,探出頭吐著猩紅信子。
見白虎時蛇身一縮,隨即見虎背上白衣女子,蛇瞳閃過一絲驚疑,盤桓片刻,緩緩滑下樹幹,無聲無息跟在白虎身後十步開外。
沈落卿回頭,蛇首微揚與她對視,片刻低伏下去,姿態恭順。
“這條白蛇修行三百年,劇毒無比。”白虎低聲道。
“沒事,讓它跟著。”
一頭黑熊從巨樹後挪出來,遠遠跟了一路,體格大如小山,皮毛烏黑油亮,胸口一道月牙白紋。
沈落卿回頭看時它便停住,把大熊頭藏樹幹後,只露一團黑乎乎屁股。
白虎肚皮輕顫,憋著笑:“這大笨熊修煉近也近百年,皮糙肉厚尋常法寶破不開,膽子卻小得很。”
黑熊從樹後探半顆腦袋,烏溜溜眼睛望虎背上白衣女子,巨大熊身慢慢挪出,笨拙彎腰兩隻前爪合攏,朝沈落卿恭恭敬敬一拜。
動作憨拙可笑,卻做得認認真真。
沈落卿微微頷首,黑熊如蒙大赦,挪動沉重身軀走進溪水中,濺起大片水花,淌過溪澗跟在紅狐身後,渾身溼淋淋甩了甩毛。
水珠濺了紅狐一臉,惹得紅狐嫌棄地跳開兩步。
沈落卿腳步不停,接下來半天內,隊伍不斷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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