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崔路易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把那隻手藏在身後。他低著頭,那張能嚇哭海獸的兇悍臉上,滿是懊惱與無措:
“抱……抱歉,小狐狸。”
他不敢看她那雙因為剛才的掙扎而泛著水光的眼睛,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委屈和自責:
“你之前說過……沒有你的允許,我不能隨便碰你。對不起……我一急,我又忘了。”
他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自我反省:“我只是太害怕你離開我了。但是……我不想讓你討厭我。如果我強迫你,你肯定會更恨我吧?”
塗山杳看著他這副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模樣,原本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了下來。
心中那股屈辱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你……”塗山杳嘆了口氣,把被撕碎的裙襬攏了攏,遮住春光,“你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發瘋?”
崔路易沒有回答。
他只是挪動著膝蓋,小心翼翼地湊到床邊,然後伸出雙臂,動作極其輕柔地連人帶被子將塗山杳摟進了懷裡。
沒有剛才的色情與掠奪,也沒有任何越界的動作。
他只是像抱著一個珍貴的易碎品,將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身體微微左右搖晃,就像是在哄一個嬰兒入睡一樣,輕輕地晃著她。
“小狐狸……”
崔路易的聲音恢復了平穩與溫柔,在這空曠的水晶宮裡迴盪,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寂寥:
“不如……我們聊聊天吧?”
“外面的世界……是怎麼樣的?你可以告訴我嗎?”
塗山杳靠在他寬厚冰涼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一時有些失神。
“流放島嘛,還能什麼樣。”她淡淡地說,“到處都是黑色的泥潭,枯死的樹木,還有互相殘殺的獸人。很髒,很臭,就像你說的,是個大垃圾場。”
“不,不是流放島。”
崔路易頓了頓,那雙深藍色的眼睛望向上方的虛無,聲音裡透著一種近乎執迷的嚮往:
“我是說,流放島外面的世界。”
“那個……被稱為神啟帝國的地方。”
塗山杳一驚,從他懷裡抬起頭:“你沒出去過?”
哪怕是流放島上的罪犯,也是在外面犯了罪才被扔進來的。多少都見過外面的繁華。
崔路易看著她驚訝的眼神,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笑容中滿是苦澀:
“我從出生起,就在這片寂靜死海的最深處。”
“這裡沒有光,沒有聲音,甚至沒有日夜交替。我孤身一人,在這寂寞的海底,過了上千年……我從來沒有去過外面。”
他伸出手指,虛空描繪著什麼,像是在勾勒一個從未見過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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