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的時候,杜鵑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家走。
其實早就可以打烊回家了,只是她不想回那個家,她沒有像往日那樣給張彪買下酒的滷菜,手裡只拎了個垃圾桶。
剛進小區,迎面就瞧見幾個大爺大媽坐在花壇邊納涼,瞧見她後,幾人立刻收聲,眼神卻鬼祟的互相亂瞟著。
“小娟啊,這麼晚才收攤啊,真辛苦啊。”大媽笑的耐人尋味。
另一個大媽道:“這麼熱的天,怎麼捂這麼嚴實哦?”
“當然是沒臉見人咯。”刺耳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正是杜鵑家對門的陳大爺,他皺巴的像根風乾老茄子,一雙眼卻還不規矩的在杜鵑身上上下掃視,掉光牙的嘴菊花似乎的一張一合:
“姘頭都找上門咯,娶這種婆娘回家,真是倒黴八輩子哦~”
杜鵑僵立在原地,各色目光落在她身上。
“陳大爺懂真多,難怪阿婆們都喜歡和你聊天呢,老嘴巴子甜和她們的老姐妹一樣的甜~”
女高中生的笑聲像槓鈴似的砸過來,直把一群老頭老太砸夠嗆。
杜鵑看著鐵籬笆內的女生,視線剛對上,她就低下頭,抱緊垃圾桶往單元樓裡走。
“下午那人是我騙上去的。”黎戈忽然道:“可惜不中用,沒能給姐夫開個瓢。”
杜鵑腳下頓了頓,沉默的上了樓。
黎戈尊老愛幼的衝對面氣夠嗆的陳大爺等人Say Good night後也回屋了,照舊沒有反鎖花園的門窗。
用微波爐熱了包子後,黎戈大口大口的吃著,她其實挺信奉一條準則的:尊重他人命運。
別人家的事,她不想管,也懶得看,但架不住杜鵑姐姐實在太香了啊......
脊骨裡的骨鞭無時無刻不在叫囂著:吃掉她吃掉她吃掉她!!
杜鵑身上有夢魘世界的氣息,濃烈到那種程度,要麼是得到【夢核】或【夢晶】的清醒者,要麼是被汙染後將要畸變的詭異種。
不論是前後哪一種,捏死個家暴男,都比剁包子餡要容易。
所以,為什麼要縱容發爛發臭的垃圾礙眼呢?
黎戈不理解。
她幹完最後一個包子,聽著樓上傳下的咚咚聲,喃喃道:“如果是後者的話,就可以毫無負擔的吃掉了吧......”
......
杜鵑剛進家門,就被揪住頭髮,一拳放倒在地。
咒罵聲伴隨著拳打腳踢如疾風驟雨般砸在她的身上,墨鏡早被打掉,露出她淤青的雙眼。
她抱著頭,蜷縮在地,眼睛死死盯著不遠處的垃圾桶,身體竟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了,思緒被拉遠。
這是第幾次捱打了?
太多了,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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