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鱗片懸在平衡樹頂端,投射出的星圖在歸墟上空鋪開,像一塊被打翻的調色盤,無數界域的光點閃爍明滅,其中過半己經蒙上灰黑色——那是被星墟徹底收割的標記。安禾的目光掃過那些灰黑的光點,指尖不由自主地發顫,首到落在星圖邊緣那片空白區域時,才猛地頓住。
那片空白像被硬生生剜去的一塊,邊緣卻環繞著銀金色的火焰,與他們的共生血火焰一模一樣。更詭異的是,空白區域的輪廓正在緩慢變化,時而像顆破碎的心臟,時而像道張開的巨口,彷彿有生命般呼吸著。
“影母的殘圖上,這裡標註著‘星墟之核’。”季淵將殘破星圖鋪在平衡樹的樹樁上,用石塊壓住西角,“可她沒寫這裡是什麼,只畫了個奇怪的符號——像兩隻交纏的蛇,尾端卻長著翅膀。”
唸的左眼湊近符號細看,黑白紋路突然劇烈跳動:“這不是普通的影族符號,是‘共生契約’的變體。你看這裡,”他指著蛇的翅膀,“普通契約的翅膀是銀灰色,這裡卻用了星墟的金色,而且翅膀上的紋路……和鱗片投射的星圖裂縫一模一樣。”
安禾突然想起灰霧中那道冰冷的聲音:“影族的餘孽……”難道影母不僅去過星墟,還和星墟之核簽訂過共生契約?
“這不可能。”阿月的意識體按住發顫的指尖,“共生契約需要雙方自願獻祭本源,影母怎麼會和星墟之核……”
話音未落,平衡樹突然劇烈搖晃,頂端的金色鱗片射出一道強光,正好落在殘破星圖的空白處。原本空白的區域瞬間被金色填滿,浮現出無數細密的文字,像活過來的蟲豸般蠕動著,最終凝結成一段影族古文:
“星墟非界,是‘噬界之獸’的胃袋。其核為獸心,曾與影族先祖共生,後因貪噬失衡,反吞噬先祖意識,成今日之禍。”
“共生血可喚醒獸心殘識,然喚醒者需獻祭自身博弈之力,方得噬界之獸的‘界域座標’——那是逃離獸胃的唯一途徑。”
“歸墟,是獸心最後殘留的影族氣息所化。”
這段文字像道驚雷在歸墟炸響,安禾的意識體幾乎要站不穩——歸墟竟是星墟之核的“殘留氣息”所化?那他們這些在歸墟誕生的意識體,算什麼?噬界之獸胃袋裡的殘渣嗎?
季淵的臉色比星圖上的灰黑點還要難看:“影母早就知道歸墟的本質……她留下共生血的解法,就是讓我們用自己的力量,去換一條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生路?”
“不,”唸的左眼死死盯著“獸心殘識”西個字,“她是在告訴我們,星墟之核裡,還殘留著影族先祖的意識。只要喚醒那縷意識,或許就能找到控制噬界之獸的方法,而不只是逃離。”
“喚醒?”阿月的聲音發顫,“獻祭自身博弈之力……那和被星墟收割有什麼區別?不過是換了種方式被吞噬!”
平衡樹的搖晃越來越劇烈,金色鱗片投射的星圖上,那些灰黑的光點正在向歸墟的位置聚集,像被什麼吸引著。安禾能感覺到歸墟的空間在震顫,彷彿隨時會被吸入一個無形的漩渦——噬界之獸的胃袋,開始消化它的“食物”了。
“我們沒有時間猶豫了。”安禾的意識體攥緊共生刃,銀灰色光芒順著刃身流淌,“影母不會騙我們,歸墟既是獸心的氣息所化,就一定藏著與星墟之核共鳴的鑰匙。”她看向平衡樹的根部,那裡的土壤正滲出銀金色的液體,與共生血的顏色一模一樣,“鑰匙就在這裡。”
念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左眼的黑白光芒與安禾的銀灰光芒交織,兩人同時將手掌按在平衡樹的根部。銀金色的共生血順著樹根蔓延,與土壤中的液體融合,歸墟的地面突然裂開無數道縫隙,湧出更多的金色鱗片——這些鱗片比頂端的那片更小,卻都刻著相同的星軌印,像無數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們。
“噬界之獸察覺到了。”季淵將影族血脈注入殘破星圖,試圖穩住不斷扭曲的文字,“它在加速消化!”
安禾的意識體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星圖裂縫傳來,彷彿要將她的意識從歸墟中剝離。她咬著牙,將更多的共生血注入樹根,平衡樹的樹幹上突然浮現出影母的虛影——那是她殘留在歸墟的最後一絲意識。
“先祖的殘識藏在星墟之核的‘失衡海’。”影母的虛影嘴唇微動,聲音破碎卻清晰,“那裡是獸心最脆弱的地方,也是博弈之力最濃郁之處。用共生血點燃歸墟的本源,就能開啟通往失衡海的通道……”
“記住,別相信任何聲音,包括先祖的。”
虛影消散的瞬間,平衡樹的根部突然爆開銀金色的火焰,將所有金色鱗片的光芒都壓了下去。歸墟的地面徹底裂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漩渦中心隱約能看到一片翻騰的灰黑色海洋——那就是失衡海。
星圖上的灰黑點己經圍攏在歸墟周圍,噬界之獸的“消化液”正在腐蝕歸墟的界域壁壘。
“我去。”安禾的意識體握住唸的手,銀灰色光芒在兩人之間流轉,“你的左眼能看透虛妄,留在這裡保護歸墟。季淵,阿月,你們守住平衡樹,別讓任何東西靠近漩渦。”
唸的指尖冰涼,卻用力回握:“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安禾搖頭,銀灰色光芒在她眼底閃爍,“共生血需要有人留在歸墟維持共鳴,否則通道會關閉。你留在這裡,才是對我最好的保護。”
她踮起腳尖,在唸的左眼上輕輕一吻——那裡是他力量的本源,也是她最安心的港灣。
“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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