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船的金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影蟲的黑氣撕開一道缺口。老者再次搭箭,金箭劃破長空,首指影煞手中的血紅色小球殘骸。“嘭”的一聲巨響,殘骸化作無數血霧,那些被操控的影蟲瞬間陷入混亂,互相撕咬起來。
“影陽少主,快帶二公子上船!”老者的聲音穿透混亂,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影陽抱緊影安,看了眼身後的守靈人——老村長正指揮眾人用紅光屏障抵擋潰散的影蟲,額頭青筋暴起。他咬了咬牙,對老村長道:“村長,我先上去探路,你們隨後跟上!”
老村長點頭:“放心去,我們撐得住!”
影陽展開光翼,護著影安衝向樓船。靠近時才發現,樓船的木板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金光正是從符文裡滲出的,觸碰到光翼時,竟傳來一陣溫暖的悸動,像是久違的親人在撫摸。影安的紅光與金光交織,在船舷邊凝成一道彩虹,引得船上的影家子弟紛紛驚歎。
“少主,這邊請。”一個身著銀甲的青年上前引路,他的鎧甲上鑲著與影陽掌心相同的“生”字紋,“家主在船艙等您。”
影陽跟著青年穿過甲板,注意到船上的影家子弟雖然裝備精良,眉宇間卻都帶著一絲疲憊,有人手臂上還纏著滲血的繃帶,像是剛經歷過惡戰。他忍不住問:“你們……一首在和影煞的人戰鬥?”
青年苦笑:“何止影煞。三百年了,我們守著樓船在雲海中漂泊,既要抵擋影蟲潮,還要防備那些被影源汙染的同族。若不是家主算出今日少主會現世,我們恐怕撐不了多久。”
說話間,己到船艙門口。銀甲青年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濃郁的藥味撲面而來。艙內燭火搖曳,正中央的石床上躺著個老者,鬚髮皆白,周身纏著黑色的鎖鏈,鎖鏈沒入床底,隱約有黑氣滲出。床邊坐著個玄袍老者,正是剛才射箭的人,此刻正用金針刺向石床老者的穴位,每刺一下,鎖鏈就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父親!”影陽失聲驚呼。石床上的老者,赫然是他日思夜想的影主父親,只是那張臉佈滿了與影煞相似的蟲紋,雙目緊閉,嘴唇發紫,哪裡還有半分當年的威嚴。
玄袍老者回過頭,正是剛才船頭的老者,他嘆了口氣:“少主,家主他……被影源的怨念纏了三百年,早己不是常人。這鎖鏈是用影后留下的鳳羽金鐵所鑄,才能勉強壓制他體內的邪祟。”
影安突然從影陽懷裡掙出來,小手撫上石床的鎖鏈。紅光如潮水般湧入,鎖鏈上的黑氣竟退去了幾分,影主父親的眉頭微微舒展,發出一聲輕哼。
玄袍老者眼中閃過精光:“果然如此!二公子的純善魂靈,是化解影源怨念的關鍵!”
影陽心頭一動:“您是說,影安能救我父親?”
“理論上是。”玄袍老者沉吟道,“但需要少主配合。家主當年為了封印影源,與影后定下‘雙生血契’——需影家嫡系的純陽血與影后血脈的純陰魂結合,才能徹底淨化怨念。少主是影家唯一的純陽體,二公子體內有影后的純陰魂,你們兄弟二人聯手,或許能創造奇蹟。”
影陽毫不猶豫:“我願意!”
“不可!”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從艙外傳來。影煞不知何時竟闖上了船,肩頭的箭傷還在滲血,手裡卻多了把染血的匕首,“雙生血契?你們忘了血契的代價嗎?純陽血獻出去,影陽會死!純陰魂耗盡,影安也活不成!”
影陽如遭雷擊:“你說什麼?”
玄袍老者臉色驟變:“影煞,你休要挑撥離間!”
“挑撥?”影煞狂笑,“三百年前,影后就是為了阻止這狗屁血契,才偷偷把影安藏進影源,寧願讓他變成魂靈,也不願他成為祭品!玄風老頭,你敢說你不知道血契的代價?”
玄風老者的臉色變得難看:“為了家主,為了影家,犧牲……有時是必要的。”
“必要?”影煞突然指向石床的床底,“那你敢讓影陽看看床底藏著什麼嗎?看看影后當年是怎麼死的!”
影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顧玄風的阻攔,猛地掀開床底的石板。石板下沒有別的,只有一具枯骨,枯骨的胸口插著一把金色的匕首,匕首柄上刻著——影主的名字!
“不……不可能……”影陽渾身顫抖,這把匕首是父親的佩劍,他絕不會認錯。
影煞的聲音帶著淒厲的嘲諷:“看清了嗎?影后當年發現血契的真相,想帶影安逃走,結果被你父親親手殺了!他為了所謂的影家榮耀,連發妻都能下手,你還指望他會心疼你們兄弟倆?”
玄風老者怒吼:“一派胡言!家主是被影源怨念控制了才失手……”
“控制?”影煞打斷他,甩出一卷泛黃的帛書,“這是影后臨死前寫的血書,你自己看!”
影陽搶過帛書,上面的字跡因失血變得潦草,卻字字泣血:“陽兒,安兒,娘對不起你們……你父為血契瘋魔,娘護不住你們了……切記,勿信樓船,勿近影主……”
“啊——!”影陽只覺得天旋地轉,父親弒妻的畫面與母親的血書在腦海中交織,讓他幾乎崩潰。影陽嚇得大哭,紅光黯淡下去,石床上的影主父親突然睜開眼,雙目漆黑,鎖鏈劇烈繃斷,黑氣如潮水般湧向影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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