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抱著本源之心衝進守者祠堂時,木門在身後“哐當”關上,門閂自動落下的剎那,他才發現祠堂裡並非空無一人。
供桌前跪著個穿灰布長衫的老者,背影佝僂,手裡正擦拭著最前排的牌位。聽見動靜,老者緩緩回頭,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竟是本該在沉骨淵守墓的陳伯。
“陳伯?您怎麼在這?”小禾攥緊懷裡的晶石,本源之心的暖意透過衣襟傳來,讓他稍微定了定神。陳伯是守者祠堂的老 caretaker,據說從爺爺那輩就在這守著,平日裡話不多,此刻他渾濁的眼睛落在本源之心上,突然泛起奇異的光。
“等你很久了,小守者。”陳伯的聲音比平時沙啞,他放下抹布,指節分明的手在供桌上輕輕敲擊著,“三百年一輪迴,總算等到雙印現世。”
小禾心頭一震:“您知道本源之心?知道阿月姐他們……”
“知道。”陳伯站起身,轉身時,長衫下襬掃過供桌,露出腰間掛著的玉佩——那玉佩的紋路,竟與阿月戒指上的鎖形印記一模一樣,“我是最後一代‘影守’,專門記錄守者與根母的輪迴。”
話音未落,祠堂外突然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撞門。供桌上的牌位劇烈搖晃,最頂端那塊刻著“初代守者”的牌位突然裂開,掉出一卷泛黃的竹簡。
陳伯撿起竹簡展開,上面的古老文字在本源之心的光芒下浮現出虛影:“墟眼非外敵,乃本源之影。守者與根母共生,則影匿;若相殘,影生。”
“什麼意思?”小禾追問,門外的撞擊聲越來越急,門板己經開始變形。
“意思是,墟眼不是來自外界,是本源之心的陰暗面。”陳伯的聲音帶著嘆息,“當年初代守者與根母定下契約,本是要共生共存,可後來的守者怕根母力量太強,漸漸疏遠、敵對,本源之心失衡,才催生出墟眼。”
他指著竹簡上的另一行字:“欲滅墟眼,需守者、根母、影守之力合一。阿月是守者,真安禾是根母之靈,而我……”
陳伯突然扯下長衫,露出後背——那裡佈滿了與墟眼觸鬚相似的黑紋,“我是被墟眼侵蝕的影守,早就成了它的‘眼線’。”
小禾猛地後退,懷裡的本源之心突然發燙,晶石表面的裂紋竟開始重新蔓延。陳伯的黑紋爬上脖頸,眼睛變得全黑:“但我沒完全被控制,這要多謝初代守者留下的壓制咒。”他從懷裡掏出個青銅小鼎,鼎底刻著與玉佩相同的印記,“現在,該讓本源之心認主了。”
祠堂大門“轟隆”一聲被撞開,黑霧卷著觸鬚湧進來,墟眼那模糊的巨臉在霧中浮現:“影守,交出本源!”
陳伯將青銅鼎擲向小禾:“滴血!快!”
小禾咬破指尖,將血滴在鼎上。青銅鼎突然變大,倒扣在本源之心外,形成一道金色屏障。陳伯則衝向黑霧,後背的黑紋暴漲,竟與觸鬚纏在一起:“小守者,記住,墟眼最怕的不是力量,是‘共生’!”
他的身體在黑霧中迅速消融,卻笑著看向小禾:“告訴阿月,爺爺當年沒騙她,沉骨淵下的不是罪證,是初代守者與根母的合葬墓……”
話沒說完,陳伯便徹底被黑霧吞噬。小禾看著青銅屏障外瘋狂撞擊的觸鬚,突然明白阿月讓他來祠堂的原因——這裡不僅有歷代守者的力量,還有被遺忘的真相。
供桌上的牌位突然集體亮起,無數光點從牌位中飛出,匯入青銅屏障。小禾感覺懷裡的本源之心在震動,晶石表面浮現出阿月和真安禾的虛影,兩人的手正緊緊相握,銀藍光流順著光柱注入屏障。
“阿月姐!”小禾對著虛影喊道。
阿月的虛影轉過頭,臉上帶著血跡,卻笑得明亮:“小禾,守住這裡!我們快找到墟眼的核心了!”
真安禾的虛影也開口,聲音虛弱卻清晰:“告訴陳伯,他藏在鼎底的那封信,我看到了……謝謝他守了三百年。”
虛影消散時,青銅屏障突然發出龍吟般的聲響,將黑霧逼退了三尺。但小禾注意到,屏障內側,不知何時爬上了一絲極細的黑紋——那黑紋的形狀,與陳伯後背的一模一樣。
門外傳來阿月的痛呼,緊接著是真安禾的吶喊。小禾握緊青銅鼎的邊緣,看著屏障內側蔓延的黑紋,突然意識到:陳伯說的“共生”,或許不只是守者與根母,還包括……接納那無法消滅的陰暗面。
黑霧再次襲來,這一次,觸鬚上竟開出了詭異的白色花朵,花香順著門縫鑽進來,讓小禾的意識開始模糊。他靠著供桌滑坐在地,懷裡的本源之心卻突然變冷,晶石表面的裂紋中,滲出了與阿月指尖相同的金色血液。
那血液滴落在地,竟在青磚上畫出一個從未見過的符文——符文中央,是個一半銀灰、一半金藍的太極圖。
小禾的視線越來越沉,最後映入眼簾的,是黑霧中伸出的一隻手,那手上戴著的,是阿月送給真安禾的那枚銀戒。
“安禾姐?”他喃喃道,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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