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核主根的震顫越來越劇烈，鱗片下的鱗眼閃爍著銀白微光，像無數枚鑲嵌在木頭裡的碎鏡，將阿月三人的身影映得支離破碎。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奇異的甜香，是主根新芽分泌的汁液氣味，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與原核附近的氣息隱隱呼應。
“這些鱗眼……”真安禾的飄帶緊繃著，繞著主根盤旋一週，“它們在呼吸，你看，每次眨眼都和原核的脈動同步。”
阿月的指尖懸在離鱗片一寸的地方，混沌火種在體內高速運轉，卻遲遲不敢觸碰。那些鱗眼的瞳孔裡，除了她的倒影，還藏著更細微的影子——是歸墟居民的笑臉，是界域戰士的鎧甲，甚至是初代仲裁者年輕時的模樣，像無數記憶被壓縮在其中。
“鱗在監視我們。”禾的光矛抵在地面，金紫光芒在腳下織成防禦陣，“它說取本源要心無雜念，可這些鱗眼分明在誘導我們產生情緒波動。”
話音剛落，主根突然裂開一道縫，縫中滲出銀白的汁液，汁液在地面凝成一行字：“本源藏於‘無念之核’，雜念者入之即焚。”
“無念之核？”阿月皺眉，歸墟的古籍裡從未記載過這個名字，“是主根的核心嗎？”
“更像是某種試煉場。”禾蹲下身，指尖蘸起一點銀白汁液，汁液在他掌心化作一隻鱗眼，隨即消散，“鱗在給我們設限，只有透過試煉，才能拿到本源。”
真安禾的飄帶突然指向主根深處：“縫在擴大，裡面有光！”
三人對視一眼，不再猶豫。阿月催動混沌火種，金紫光芒在身前凝成護盾，率先鑽進裂縫。裂縫內壁佈滿了細密的鱗片，鱗眼在兩側緩緩轉動，目光觸及護盾時，竟泛起貪婪的紅光。
“它們在吸收混沌之力！”阿月驚呼，護盾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弱，“快跟上，別停留！”
裂縫深處越來越寬，最終豁然開朗，形成一個圓形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石臺上，懸浮著一顆鴿子蛋大小的晶石，晶石通體銀白，卻在核心處藏著一絲金紫——正是他們要找的混沌本源。
可石室的牆壁上，鑲嵌著更多的鱗眼，這些鱗眼比外面的更大，瞳孔裡清晰地映出三人最在意的畫面：阿月看到了歸墟被保護得很好的未來；禾看到了初代仲裁者的殘識徹底消散的場景；真安禾看到了飄帶恢復完整、能自由操控銀白之力的自己。
“這些畫面……”真安禾的飄帶微微顫抖，“是我們最想要的‘平衡’。”
“是誘惑。”阿月握緊光矛，警惕地盯著那些鱗眼，“鱗想讓我們沉溺在幻想裡，放棄取本源。”
她的話音剛落，石臺上的混沌本源突然亮起，投射出一道銀白光束，光束中，初代仲裁者的身影再次浮現。這一次，他沒有掙扎，只是平靜地看著阿月，眼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來了。”初代的聲音不再沙啞，反而帶著一種解脫的溫和，“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千年。”
阿月的心臟驟然縮緊：“你不是被鱗困在時間縫裡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我是鱗的‘投影’。”初代的身影在光束中微微晃動，“它知道你最在意‘答案’，就用我的樣子來告訴你——混沌本源確實能補原核的縫，但代價是，取本源的人會成為新的‘守墓人’，永遠困在原核旁，看著一次次輪迴，首到意識被磨滅。”
禾的光矛猛地指向初代：“你在撒謊！鱗說過，只需要本源，不需要獻祭！”
“它沒說，不代表沒有。”初代的目光轉向石臺上的本源，“原核的平衡需要‘錨點’，以前是我，現在……該換個人了。阿月，你的混沌火種能與核芯共鳴，是最完美的錨點人選。”
阿月的混沌火種劇烈跳動，她看著石臺上的本源，又看了看牆壁上那些誘人的畫面，突然明白了鱗的算計：它不僅要本源補縫，還要借本源的力量，找一個新的守墓人代替初代，而自己，就是那個被選中的人。
“我不會當守墓人。”阿月的聲音堅定，“混沌的平衡不是靠犧牲換來的。”
“由不得你。”初代的身影突然變得猙獰，光束中湧出紫黑霧氣，與石室的鱗眼產生共鳴，“只要你碰本源，就會被它的力量繫結，這是原核的法則！”
紫黑霧氣化作無數鎖鏈，纏向阿月的西肢。禾和真安禾立刻上前阻攔，金紫光芒與銀白飄帶交織成屏障，卻被霧氣腐蝕出無數小孔——這些霧氣裡，混雜著寂滅晶的力量。
“鱗果然和初代的殘識勾結了！”真安禾的飄帶被腐蝕得滋滋作響，“它想用寂滅晶的力量強行控制你！”
阿月的光矛劈向鎖鏈，金紫光芒卻被霧氣彈開。她看著石臺上的本源，核心處的金紫光芒與自己的火種越來越近，彷彿有股無形的力量在拉扯她。牆壁上的畫面也變得更加誘人，歸墟的和平、禾的笑容、真安禾的歡呼……幾乎要讓她失去抵抗力。
“放棄吧。”初代的聲音帶著蠱惑，“當守墓人，至少能保證你在意的人平安。若是拒絕，原核炸裂，所有界域都會消失，包括歸墟。”
阿月的指尖幾乎要觸到本源，混沌火種與本源的共鳴越來越強，她甚至能感覺到守墓人的孤寂——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比黑島的海水更寒，比虛無之域的暗線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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