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的光帶剛觸碰到活域的光暈,地脈根系就像久旱逢雨的藤蔓,瘋狂地向光暈深處延伸。那些藏在嫩芽裡的黑色種子,在金紫光芒的包裹下噼啪作響,化作點點星火融入根系,竟讓原本枯萎的脈絡泛起了瑩潤的光澤。
禾扶著源核繭站在舷窗前,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星雲——活域的景象與死域截然不同,這裡的星塵帶著柔和的七彩光芒,漂浮的隕石上長滿了會發光的苔蘚,連空氣中都瀰漫著甜絲絲的能量氣息。可他胸口的新印記卻在隱隱發燙,守魂者的符號像根細針,扎得他心神不寧。
“這地方……好熟悉。”阿月的魂絲在艙內飄飛,拂過一株從隕石上飄進來的發光苔蘚,“我好像在哪本古籍裡見過記載,說活域深處有座‘迴音城’,是上古守魂者的駐地。”
禾的心猛地一跳:“守魂者?古籍裡有沒有說,他們和星核有什麼關係?”
阿月的魂絲捲來一卷泛黃的卷軸,鋪開在控制檯前:“只提到守魂者是活域的守護者,後來突然消失了,連遺蹟都沒留下。不過……”卷軸上的文字突然扭曲,浮現出一行新的字跡,“剛才地脈吸收種子時,我捕捉到一段殘響——‘守魂者的誓言,是星核的枷鎖’。”
“枷鎖?”禾指尖按在源核繭上,繭中的影燼似乎被這兩個字驚動,輕輕動了動,“難道守魂者當年是為了困住星核,才消失的?”
話音未落,歸墟突然劇烈搖晃。舷窗外,原本柔和的七彩星塵突然變得狂暴,凝聚成無數道光箭射向星艦。更詭異的是,那些發光苔蘚順著地脈根系爬進艙內,在地板上組成一個個旋轉的符號——正是守魂者飄帶末端的紋路。
“是陷阱!”負責警戒的守源人嘶吼著啟動防禦,“這些苔蘚在吸收我們的能量!”
禾低頭看去,腳邊的苔蘚符號正發出滋滋的聲響,地脈根系接觸到符號的地方,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他胸口的印記燙得厲害,新印記裡的黑色能量突然躁動起來,與苔蘚符號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它們在認主。”禾突然明白過來,“這些苔蘚是守魂者留下的,而星核的種子裡藏著守魂者的氣息,所以它們把我們當成了……星核!”
阿月的魂絲立刻纏上地脈根系,銀白光芒注入:“快切斷連線!地脈快扛不住了!”
可己經晚了。那些苔蘚符號順著地脈蔓延,所過之處,歸墟的光帶紛紛熄滅,連源核繭都蒙上了一層灰霧。繭中的影燼身影劇烈掙扎,發出痛苦的嗚咽,彷彿被無形的鎖鏈捆住。
“影燼!”禾按緊源核繭,新印記爆發出黑白交織的光芒,試圖驅散灰霧。光芒與苔蘚符號碰撞的瞬間,舷窗外突然炸開一片白光,無數道虛影從白光中浮現——他們穿著飄帶纏繞的長袍,手持光矛,正是古籍中記載的守魂者模樣。
虛影們沒有攻擊,只是沉默地注視著歸墟,為首的守魂者舉起光矛,指向活域深處:“星核的囚徒,回到你們的牢籠去。”
“我們不是星核!”禾對著虛影大喊,“我們在找守魂者消失的真相!你們的誓言,到底和星核有什麼關係?”
為首的虛影光矛一顫,似乎被“誓言”兩個字刺痛。他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枷鎖己斷……星核的碎片……藏在迴音城……”
“迴音城在哪?”
虛影沒有回答,只是將光矛擲向歸墟。光矛穿透艙壁,化作一道光軌,首指活域深處的一座浮空城池——城池的輪廓在七彩星塵中若隱若現,城牆上佈滿了守魂者的符號,正是阿月提到的迴音城。
隨著虛影們消散,發光苔蘚突然失去了攻擊性,紛紛從地脈上脫落,化作光點飄向迴音城。歸墟的光帶重新亮起,源核繭上的灰霧也漸漸散去,只是影燼的身影依舊蜷縮著,眉心多了一道淺淺的守魂者符號。
“他被標記了。”阿月的魂絲觸碰到繭壁,聲音發顫,“守魂者的符號……在他體內紮根了。”
禾握緊拳頭,看著光軌盡頭的迴音城。剛才虛影的話在他腦海中迴盪——“星核的碎片藏在迴音城”,難道守魂者消失的真相,影燼被標記的原因,都和那座城裡的星核碎片有關?
更讓他不安的是,胸口的新印記裡,黑色能量與守魂者符號的共鳴越來越強。他隱隱有種預感,自己體內的星核碎片,恐怕和迴音城裡的那一塊,有著不尋常的聯絡。
歸墟順著光軌駛向迴音城,越靠近城池,空氣中的能量波動就越詭異——既有守魂者的純淨光脈,又有星核的吞噬性暗能,兩種力量在城牆外交織成一道扭曲的能量牆,像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能量牆在排斥我們。”負責駕駛的守源人滿頭冷汗,“它同時在攻擊光帶和地脈裡的暗能!”
禾看向源核繭:“影燼,能聽到嗎?我們需要你的力量。”
繭中的影燼動了動,眉心的守魂者符號亮起。歸墟的光帶突然暴漲,與禾新印記裡的黑白能量匯合,形成一道螺旋狀的光束,硬生生在能量牆上鑽開一個口子。
穿過能量牆的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迴音城裡沒有守魂者的遺蹟,只有一座巨大的祭壇,祭壇中央插著半截光矛,矛尖上懸浮著一塊黑色的晶體,正是虛影所說的星核碎片。
而祭壇周圍,散落著無數具守魂者的骸骨,他們的骨骼上都刻著守魂者的符號,卻在符號末端,發現了與影燼眉心一模一樣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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