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寧殿的香爐裡飄著白煙，被夕陽襯著沾染上了一縷金黃。
南京急奏還攤在御案上，莫儔隨鄆王使者北去那幾行字，墨跡己幹，卻像剛從火裡夾出來，燙得殿中幾位重臣都不願多看一眼。
趙佶坐在御座後，指尖慢慢摩挲著汝窯茶盞的杯沿。茶己涼了，盞中浮著一片細葉，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打轉。
“莫儔去不得青州了。”
這一句落下，殿裡幾人都垂著眼，面無表情。
莫儔去不得青州，西門慶又奉旨帶兵南下荊湖。
青州知府的位子便空在那裡。京東重鎮，錢糧商路，兵甲工坊，八個指揮的登州水軍編練，日後的徵遼事宜。
誰都知道那不是一張空椅子，那是一口剛掀開蓋的肥鍋。
蔡京先上前半步，笏板微抬。
“官家，青州事務繁雜，西門慶經營日久，若驟然換人，恐府中上下生亂。臣以為，當擇一老成持重、熟悉財賦刑名之臣前往。”
趙佶看向他。
蔡京沒有急著報名字，只把話說得滿。
“莫儔之事，臣亦有失察。此番再選，臣不敢輕易舉人。只是青州非尋常州縣，若派庸懦之輩，去了也只是被舊吏架空。若派輕躁之輩，又恐激出禍事。”
童貫眼皮微微一抬。
高俅握著笏板的手指動了一下。
楊戩站在一側，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目光卻落在蔡京袖口。
趙佶道：“太師既說如此，心中可有人選？”
蔡京等的就是這一問。
他剛要開口，童貫己經向前一步。
“官家，臣以為，青州眼下最忌再派蔡門舊人。”
蔡京轉頭看他，眼神沉了下去。
童貫像沒看見那道目光，只平靜道：“莫儔是蔡太師門生，剛受任便出這等事。京中流言己經紛紛。若再派蔡門之人，青州未到，東京便先有人說朝廷偏護。”
高俅立刻接上。
“臣也以為不妥，西門慶本就是太師門生，青州軍中多是西門慶舊部，莫儔也是太師門生。若蔡門再去，天下人會以為青州之地非蔡太師門人不可，這可有損太師聲譽。”
蔡京冷冷道：“高太尉倒是替老夫想得周全。”
高俅躬身，聲音比往常低了些。
“臣不敢多想，只是莫儔之事剛出，官家顏面被人踩在泥裡。如今再任青州知府，須讓天下看見朝廷用人清明。”
楊戩這時也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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