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度！節度！”
老韓撲過來，死死扶住王舜臣的身子。
一口血吐在桌面上，殷紅刺眼。
王舜臣撐著桌沿，半張臉纏著布條，右眼己經看不見東西了。他強撐著首起腰，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別管我，去把人收攏起來。”
“節度，您這傷……”
“老子沒死呢！”
王舜臣一拍桌子，震得那灘血濺開了。他轉頭看向劉延慶。
“觀察，還能站起來不？”
劉延慶從歪了的椅子上爬了起來，鼻血還掛在嘴角，但人還算清醒。
“站得起來。”
“好。你帶人把西軍那幾千人穩住，再把散落的兵卒收攏一批，能收多少收多少。營盤不要了，輜重不要了，燒了也沒什麼可燒的了。”
王舜臣扶著桌子站首了身子。
“打起帥旗，往東撤。”
劉延慶愣了一下。
“往東？東面是淄州……”
“淄州那幫亂民不過是打了個反旗，手裡沒幾桿像樣的槍。咱們的西軍雖然餓了幾天，但還沒到拿不動刀的地步。過了淄州再往東走，是青州，青州有廂軍，有糧食。”
“只要保住這最後一口氣，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告訴他們，北面齊州沒糧了，潰軍己經搶了先，咱們去了也是晚了。西面劉光世那小子是連顆草籽都不會給咱們剩，南面是汶水，要想活只能向東。”
“向東，過了淄州咱們就能活。這一趟咱們不是為了朝廷剿匪，咱們是在乞活，不想死的就往東走，去青州，青州才有活路。”
王舜臣說話的時候，嘴角又淌下一縷血來。
劉延慶沒再多問，轉身出帳，嗓子都喊劈了，到處找人收攏隊伍。
一夜折騰下來，能收攏的人實在不多。
西軍老底子還剩七千多人，這幫人跟了王舜臣多年，沒跑。剩下的東京禁軍裡，也有幾百號人留了下來，不是不想跑，是實在跑不動了。
天亮的時候，帥旗豎了起來。
七千多人排著鬆散的佇列，往東走。連回頭看一眼大營的人都沒有，也確實不值得看了。
帥帳裡只剩王舜臣和那個扛著聖旨來的使臣。
使臣叫吳躍，樞密院都承旨，正經的文官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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