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下去，全軍將士論功行賞。”
王黼趕緊應下。
趙佶沉默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目光轉向楊戩。
“至於西門慶本人，畢竟是立了功，朕也不是小氣的人，不能不賞。朕聽說他長子快要開蒙了吧？”
楊戩一首垂手站在御座旁，聽見這話，眼皮微微一動。
他立刻明白了官家的意思。
西門慶在外打仗打得太快，江州、鄂州的首級還沒送到東京，賊軍又己經逼得京師震動。官家心裡又用又疑，便要把那根線拴在東京。
楊戩躬身道：“回官家，陽穀縣伯長子西門元，確實三歲了。按日子，也該開蒙了。”
趙佶看著他。
楊戩把話接得極順。
“陽穀縣雖是縣伯本鄉，到底少名師。臣以為，不如將他們母子安置到東京來，讓國子監博士教導。”
他停了一下，語氣越發恭順。
“陽穀縣伯成日在外面統兵討賊，難免疏於對子女教養。官家替他照拂家眷，也顯得天恩優容。”
趙佶點了點頭。
“就這麼辦。”
殿中安靜得連衣料摩擦聲都清楚。
趙佶又道：“他還有個長女，也一起請過來。”
楊戩立刻低頭。
“臣遵旨。”
趙佶看向蔡京。
“具體選經師的事兒，咱們畢竟是外人。老太師是西門慶的座師，師徒情深，這事兒自然交給老太師。”
蔡京心裡暗罵一聲，臉上卻沒有露出半點。
他撐著身子起身，朝御座深深一拱。
“老臣定然辦好此事，不敢讓官家憂心。”
趙佶擺了擺袖子，像是終於懶得再看殿中這些人。
“退朝。”
內侍尖細的聲音隨即響起，眾臣伏地恭送。趙佶起身往後殿去了，衣袖掃過案角，一卷還沒看完的軍報落到地上，沒人敢在這時候去撿。
東京的旨意還沒出宮時，陽穀縣伯爵府後宅正是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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