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城，如今己是半夜，府衙依舊燈火通明，不斷配刀的將官進進出出。
王慶側殿，偽楚大臣們圍在一條長案兩旁。
案上西京輿圖被燭淚滴出幾處黃斑，幾枚木牌壓在洛陽、汝州、許州之間。
堂下諸將站了半夜，甲葉上都結了一層冷潮，卻沒人臉上有倦色。
王慶站在案首，穿著盔甲，按著佩刀。
他手中拿著一封從東京來的細作密報。
西京三千西軍精銳，奉詔調入京畿。
王慶看完第一遍時沒有說話，看第二遍時笑了一聲，等看第三遍，他一掌按住案角，眼裡己經全是光。
“趙家官家終於替咱們開啟門了。”
堂下將官先是一怔，隨即都朝輿圖看去。
一個披青甲的軍頭忍不住道：“大王，西京城裡還有禁軍和鄉兵，城池也厚。若只是三千西軍走了，未必就能一口咬下來。”
王慶抬眼看他。
那軍頭立刻把後面的話咽回去。
旁邊軍師上前半步，低聲道：“大王，杜都督襲擾京畿，果然奏效。東京一驚，趙官家先抽西軍護駕。西京本是關中門戶，三千精銳一走，守城的人心必亂。”
王慶把密報遞給身旁親兵。
“念。”
親兵接過，聲音略有些發緊。
“西京留守衙門得旨之後，軍中己有怨言。西軍諸將奉調，行期倉促。城中禁軍多畏戰，糧倉雖足，城防修繕未畢。”
王慶聽到這裡，忽然笑得更大。
“好。”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在西京城上重重一點。
“西門慶拿江夏，趙官家卻調西軍護東京。杜壆這一刀捅得好，捅得趙家滿朝文武自己亂了腳。”
一個老將皺眉道：“大王，杜都督深入京畿，也有風險。若西門慶回師，張叔夜合兵，杜都督未必能全身而退。”
王慶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住。
“杜壆若能嚇住東京，就是大功。”
他拿起一枚木牌，放到西京東面。
“至於西門慶。”
王慶手指在木牌上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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