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急遞，八百里加急，只用了五天便將江南生亂的訊息遞到了道君皇帝桌面。
東京垂拱殿裡，御案又翻了。
茶盞、奏章、筆架滾了一地，內侍們跪在臺階下，連抬頭看一眼都不敢。
趙佶站在御座前，袖口上還沾著安神湯的藥漬，臉色比藥汁還難看。
他己經記不清這是今年第幾次掀桌子了。
先是杜壆入京畿，隨後王慶奪西京，再後來梁山殺欽差。
最丟臉的是第二撥欽差，走出東京沒多遠，連陽穀縣的影子都沒見著，竟然拐道投了梁山。
如今蔡京和高俅挑了兩日，還沒挑出第三撥人。
可靠的親信沒人捨得派。
不可靠的派出去，又怕他帶著聖旨、旗牌和朝廷臉面，一路投到秦明面前去。
趙佶抓起案上一封新報，手腕都在發抖。
“江南也反了。”
殿中蔡京、高俅、王黼、童貫、梁師成等人跪伏在地，一個個噤若寒蟬。
趙佶把軍報摔到王黼面前。
“蠢貨，都是蠢貨。”
王黼額頭貼著地磚，眼角餘光看見軍報封皮上江夏軍報西個字，心裡往下一沉。
趙佶聲音越拔越高。
“朕讓譚稹去當兩浙路制置使，他就是這麼當的？把江南的兵抽乾，去淮西搶功。”
他抬腳踢開腳邊奏章。
“最先給朕遞來江南反了訊息的，居然是西門慶。江南那麼多官，都死了麼？”
沒人敢答。
蔡京半垂著眼，袖中手指慢慢捻著衣料。他當然知道譚稹為何抽兵。
官家催戰，朝中要功，各路都想在平王慶這樁滅國功裡沾一筆。江南官軍若不動，又會有人說他們坐視賊寇。
可這種話此時說出來，只會讓官家的火燒到自己身上。
趙佶喘了幾口氣，眼神掃過眾臣。
“說，怎麼辦？”
殿中沉了一瞬，樞密院一名官員硬著頭皮抬起頭。
“官家，青州舟師善戰，江州、鄂州皆是一夜克復。臣以為，可令西門慶趁方臘立足未穩，順江而下，首擊江南賊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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