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香奈兒手包從臂彎裡拽回來,攥得死緊。
指甲掐進小羊皮的表面,留下幾個淺淺的月牙形印子。
老男人又喊了她一聲,她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
這個正在跟銷售討價還價的老男人,這個給她買個四十萬的車還要猶豫半天的老男人,在陳默那張四百萬的扣稅憑證面前,忽然變得又老又皺。
“曼曼?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老男人皺著眉頭問。
“沒事。”蘇曼深吸一口氣,把頭髮往後捋了一把,擠出一個笑來,“就按您說的,買CT吧。”
老男人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跟銷售談價格去了。
蘇曼站在一邊,握著香奈兒手包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她不知道自己在抖什麼——是因為丟臉?
還是因為後悔?
還是因為剛才陳默看她的那個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到讓她意識到,這個愛了她三年的男人,真的已經把她放下了。
而放下,比恨更讓她害怕。
汽車城的另一邊,陳小念挽著陳默的胳膊走了很遠,一直走到確定後面的人看不到他們了,才鬆開手。
她把奶茶吸管戳進去,猛吸了一大口,然後靠在路邊的梧桐樹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陳默,眼睛裡亮晶晶的。
“哥,你剛才那句話,太解氣了。你沒看到她那個表情,臉白得跟紙似的,我差點沒忍住當場給你鼓掌。”
她說完真的把奶茶夾在腋下,伸出兩隻手啪啪拍了幾下,然後又趕緊接住掉下來的奶茶,差點灑了一身。
陳默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陳小念見他笑了,自己也跟著笑。
她重新挽上陳默的胳膊,步子輕快地往地鐵站走。
秋末的陽光從梧桐樹的縫隙裡灑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暖烘烘的。
她喝了口奶茶,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偏過頭看著陳默。
“哥,你那輛新車什麼時候提啊?”
“下週。忙完手上的事就提。”
“那提了車帶我兜風去,我要坐副駕駛。”陳小念說,然後頓了頓,表情變得有點嚴肅,“對了哥,我跟你說個事。我打算畢業了重新參加高考。”
陳默腳步頓了一下,轉頭看著她。
陳小念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她的眼睛很亮,裡面有一種他以前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那種因為家裡窮而壓抑著的懂事,而是一種重新燃起來的對未來的嚮往。
“你認真的?”陳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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