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草民是從馬車上猜出來的。”
瑜安挑眉。
那男子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草民雖是一介布衣,但也略讀過幾本書,認得些規制。”
“公主殿下的馬車雖是便服出行,但車轅的雕花是特有的樣式,車簾用的是雲錦,連車伕腰間繫的皮帶都是軍中才配發的款式。”
“草民斗膽猜測,這必是京中來的貴人。”
齊昭站在一旁,聽他說完這番話,心裡暗暗點頭。
此人在如此狼狽的境地下,還能保持這樣的觀察力和判斷力,不簡單。
瑜安顯然也注意到了,她打量了這青衣男子一眼,目光微微閃動。
“你叫什麼名字?有何冤屈?從頭說來。”
南宮長傳復跪在地上,深深叩首。
“草民南宮長傳,鳳陽府人氏,家中世代清流,先祖曾跟隨太祖皇帝起兵,後辭官歸隱,在鳳陽耕讀傳家。”
“兩日前,草民臨時有事,連夜外出訪友,凌晨時分回到家中,卻發現……”
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才繼續說下去。
“卻發現家中上下十五口人,包括草民的父親母親、兄嫂弟妹、還有草民年僅三歲的侄兒,全部……全部被人殺死了。”
齊昭的心猛地一沉。
“兇手手段極其殘忍,”南宮長傳的聲音在發抖,但他死死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下去,“他們被割去了舌頭,抹斷了喉嚨,手腳也被折斷,橫七豎八地躺在血泊裡……”
他說到這裡,終於撐不住了,額頭抵在地上,肩膀劇烈地顫抖。
瑜安的臉色沉了下來。
“然後呢?”
南宮長傳緩了很久,才抬起頭,眼眶通紅。
“草民立刻去府衙報了官,知府大人派人去現場查驗,可誰知……誰知知府大人看完現場之後,竟然說兇手就是草民!”
“他說草民外出訪友是假,殺人滅口是真!說草民是為了爭奪家產,才痛下殺手!”
他的聲音裡滿是悲憤:“可草民家中世代清流,薄有田產,但兄弟和睦,從無爭端!草民為何要殺自己的至親?”
“草民要求查驗證據,知府大人卻說人證物證俱在,不容草民抵賴,當場就要將草民收押。”
“草民拼死逃了出來,這才有幸遇到公主……”
他又重重磕了一個頭:“公主殿下,草民真的是冤枉的!求公主殿下明察!”
瑜安靜靜聽完,目光落在那個黑臉差役身上。
“他說的是不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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